第三十五章:功成身退
林风推开柴扉,清冽的山风裹挟着晨露气息扑面而来。远处梯田层叠,农人荷锄而行,几声犬吠在山谷间悠悠回荡。他深吸一口气,肺腑间盈满故土的芬芳。
灶房里飘出炊烟,母亲正在熬制米粥。见他站在院中,老人擦着手走出来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:“风儿,这么早就醒了?昨儿村长送来的腊肉还没吃完,娘给你炒个菜。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林风接过锅铲,动作熟练地起灶生火。铁锅烧热,腊肉下锅爆出滋滋响声,油脂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母亲坐在门槛上择菜,忽然轻声说:“昨儿后山又发现狼迹,咬死了老王头家两只羊。村里几个后生说要组队上山,你...”
“我去看看。”林风翻炒着锅里的菜,“这几年山里野兽越发多了。”
早饭时,小妹蹦跳着跑进院子,发梢还沾着野草籽:“哥!河滩那边来了好多白鹭,快去看!”
他笑着给小姑娘盛粥,听她叽叽喳喳说学堂里的趣事。窗外日光渐暖,鸡群在柿树下踱步啄食,一切都平静得如同从未离开。
午后他去了后山。狼迹新鲜,沿着溪岸往深林里去。林风折了根趁手的青冈木,循着踪迹深入密林。腐叶在脚下发出细碎声响,树隙间漏下的光斑晃得人眼晕。
狼群在崖壁下围成一圈,约莫七八只。头狼是只独眼老狼,正撕扯着半只羊羔。林风跺脚喝斥,狼群龇牙低吼着散开,唯有头狼纹丝不动,那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他。
对峙间林风忽然想起武道会上那些眼神——贪婪的、凶戾的、不甘的。与这头老狼竟无二致。他缓缓放下木棍,从怀里摸出块肉脯扔过去。
老狼嗅了嗅,叼起肉脯退入林中。
回村时遇上邮差,捎来厚厚一封信。陈小凡的字迹工整密实,絮絮说着近况。赵明接手了宗门执法堂,李婉儿在江南开了暗器学堂,张大牛竟成了御前侍卫。信末另附一页,是宗主亲笔,问他对西北分堂主之位可有兴趣。
他将信纸叠好收进匣中。匣底躺着那枚武道冠军令牌,蒙着薄薄一层尘。
次日帮邻家修葺屋顶时,听见树下歇脚的货郎闲聊。说江湖上新起了个“影杀门”,专与各大派作对,手段狠辣得很。又说青岚宗新任西北堂主上月遇袭,重伤濒死。
瓦片在手中攥得死紧,直到老人唤他喝茶才回过神。
夜里他做了梦。梦见血狼毒爪撕开赵明胸膛,鬼童的黑雾吞噬了整个村庄。醒来时月光满屋,四下只有秋虫鸣叫。
天未亮他就背着行囊敲开村长家门。老人提着油灯出来,听他说明去意后沉默良久,最后只拍了拍他肩膀:“去吧。记得后山的栗子快熟了,给你留着。”
走出十里地,朝阳才刚爬过山脊。在岔路口他停下脚步,望着通向江湖的那条路。晨雾尚未散尽,路尽头隐约有个灰衣人影负手而立。
墨老的白须在风中轻扬,眼中含着不出所料的笑意:“就知道你闲不住。”
林风也笑起来,解下腰间水囊扔过去:“栗子熟时,陪我回来尝尝?”
老人拔开塞子饮了一口,目光投向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。
江湖仍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