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爱情困境
苏然去上海试训的那天，我没有去机场送他。不是因为不想，而是他再三叮嘱让我别去。他说怕看到我会舍不得走，也怕我会哭。我嘴上答应得好好的，却偷偷躲在宿舍阳台，看着飞机从校园上空掠过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试训期间，我们每晚都会视频。苏然会给我看训练基地的环境，介绍新认识的队友，偶尔还会偷偷抱怨食堂的菜太辣。我则跟他分享学校的趣事，比如李薇终于学会了插眼，或者刘雨辰又在排位赛里闹笑话。
但渐渐地，视频通话的频率越来越低。有时候我等到深夜，才收到他匆匆发来的消息：“今天加练，你先睡。”保研成功后，我加入了校队继续打比赛，每天也要训练到很晚。我们像两条平行线，在各自的道路上忙碌，却很少再有交集。
第一次矛盾爆发在一个周六晚上。我好不容易赢下一场关键比赛，兴奋地给苏然打电话想分享喜悦，却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。
“在庆功，”他的声音带着疲惫，“今天赢了训练赛，队友非要出来庆祝。”
我原本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冷了下来。“哦，那你们玩吧。”我轻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键盘。
苏然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，“怎么了？你今天不是也有比赛吗？赢了没？”
“赢了，”我尽量让声音平静，“不过没什么，你先忙吧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我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，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。从前无论多小的胜利，我们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对方。现在连这么重要的比赛，他都忘了问结果。
更让我不安的是，我开始在电竞新闻里看到苏然的名字。有时候是训练赛的精彩操作集锦，有时候是和女粉丝的合影——那些女孩漂亮又时尚，站在他身边笑得灿烂。
“你看这个了吗？”李薇把手机递给我，屏幕上是一条八卦新闻的截图：苏然和星火战队的女队员一起吃饭，标题写着“电竞新星与美女队友疑似恋情曝光”。
我心里一刺，却装作不在意地划开屏幕，“狗仔队就爱乱写，你也信？”
但深夜躺在床上，我还是忍不住点开了那条新闻。照片拍得很模糊，但能看清苏然在笑，那个女队员凑得很近，几乎要靠在他肩上。
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，直到眼睛发酸。最后忍不住给苏然发了消息：“睡了吗？”
等了半个小时，没有回复。我盯着手机屏幕，心里乱成一团。是在训练？还是在和队友庆祝？或者......和那个女队员在一起？
凌晨一点，手机终于亮了。苏然回复得很简单：“刚结束训练，累了，明天聊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，突然觉得我们之间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。
第二天视频时，我忍不住问了照片的事。苏然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你说小璐啊？她就是队友，那天大家一起吃饭，她被辣椒呛到了，我递了张纸巾而已。”
他说得轻松自然，看起来毫无隐瞒。但我心里还是不舒服，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？”
“训练到很晚，真的累了。”他揉了揉太阳穴，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，“林悦，我现在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，真的没有精力时刻看手机。”
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，可心里还是委屈：“但我也是选手，我也要训练，但我从来不会忽略你。”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。苏然的脸色沉了下来，“所以你觉得我不够在乎你？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......”
“那是什么意思？”他难得地提高了声音，“我知道你很辛苦，但我也不轻松。为什么不能互相理解呢？”
我们第一次在视频里吵了起来。说的都是小事——忘记回消息，错过电话，没有及时分享日常。但每件小事都像一根刺，扎在心上。
挂断视频后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手机亮了一下，是苏然发来的消息：“对不起，刚才语气不好。”
我没有回复。不是生气，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我知道他压力大，知道训练辛苦，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更多关注，更多陪伴。
异地恋比想象中难得多。看不到表情，听不到语气，连拥抱都变成奢侈。有时候一句话理解错了，就会引发莫名其妙的争吵。
周五晚上，校队有场重要比赛。我特意提前告诉苏然，希望他能看直播。比赛打得很艰难，最后靠着我的关键控制才逆转局势。获胜的瞬间，我第一时间看向手机，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。
赛后庆功时，我忍不住给苏然打电话。响了很久才接通，背景音很吵，似乎是在KTV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的声音带着醉意，“今天赢了训练赛，队友庆祝呢......”
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，“你看我比赛了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“对不起，我给忘了......今天太忙了......”
后面的话我没听清。手指冰凉地握着手机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。那么重要的时刻，他居然忘了。
“你先玩吧，”我轻声说，挂断了电话。
那天晚上，我删除了手机里所有和苏然的合照。不是真的想分手，只是觉得心里太难受了，需要做点什么来发泄。
凌晨三点，手机突然响个不停。苏然打来了十几个未接电话，最后发来一条长消息。他说喝多了才忘了比赛，说其实很为我骄傲，说买了下周的机票回来看我。
我看着那条消息，眼泪又掉下来。明明该高兴的，却只觉得更难过。为什么我们要这样互相伤害呢？明明是最了解彼此的人，却变得这样陌生。
窗外天快亮了，我握着手机，打了很多字又删掉。最后只回了一句：“好，等你回来。”
月光渐渐淡去，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。我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心里明白，有些问题不是见面就能解决的。但至少，我们还在努力。
就像游戏里逆风局，不能轻易投降。要相信队友，相信彼此，才能等到翻盘的时刻。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苏然发来一张照片：机场的日出，和一张机票。
“等我。”他写道。
我看着那两个字的短信，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。
是啊，至少我们还在彼此的未来里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