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友情危机

安晴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我心里漾起层层涟漪。连续一周，她每天都来电竞社报到，每次都带着不同的点心和饮料，每次都坐在苏然旁边的位置。

“今天试了新的抹茶饼干，苏然你尝尝看？”训练休息时，安晴又拿出一个精致的便当盒，里面整齐排列着做工精细的饼干。

苏然礼貌地拿了一块，“谢谢，不过真的不用每天都带东西来。”

“没关系呀，”安晴笑容甜美，“看你们训练这么辛苦，我就想做点什么。”

我低头假装调试键盘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这已经是第七天了，安晴几乎成了电竞社的编外成员。更让我难受的是，她确实在认真研究电竞，现在甚至能和苏然讨论一些专业的战术问题。

“我觉得这个版本的打野路线可以调整一下，”训练结束后，我听见安晴对苏然说，“我看了几场职业比赛，他们现在更注重下半区......”

苏然认真听着，偶尔点头附和。我默默收拾着外设，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。曾经，能和苏然讨论战术的人只有我。

回去的路上，我忍不住问苏然：“你觉得安晴怎么样？”

苏然愣了一下，“什么怎么样？”

“就是......她人怎么样？”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，“感觉她挺聪明的，学东西很快。”

“嗯，确实。”苏然点点头，“她游戏理解进步很快，昨天说的几个观点都挺有见地。”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苏然很少这么直接地夸奖别人，特别是对女生。

第二天训练时，安晴带来了一套限量版游戏周边，说是托亲戚从国外带回来的。“我看你好像很喜欢这个英雄，”她把盒子递给苏然，“正好多了一套，送给你吧。”

盒子里是一个精致的角色手办，正是苏然最近常用的那个英雄。我认得这个款式，价格不菲。

“太贵重了，”苏然婉拒，“我不能收。”

“收下嘛，”安晴坚持道，“就当是感谢你这几天教我玩游戏的报酬。”

推辞了几次，苏然最终还是收下了。我看到安晴脸上露出胜利般的微笑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训练结束后，安晴又邀请苏然一起去图书馆“讨论战术”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，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“还不走？”李薇拍拍我的肩，“咦，苏然呢？”

“和安晴去图书馆了。”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李薇夸张地叹了口气，“完蛋，咱们社草要被校花拐跑喽。”

我瞪她一眼，“别瞎说。”

“我哪有瞎说，”李薇凑近小声说，“安晴明显对苏然有意思好吗？这一周来得比谁都勤，又是送吃的又是送礼物。啧啧，攻势猛烈啊。”

我没有接话，只是默默背起书包。李薇的话像一根根小刺，扎在我心上。

从那天起，我开始刻意避开和苏然独处的机会。早上不再等他一起上学，训练时尽量不坐他旁边的位置，放学也找借口先走。苏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几次欲言又止，但最终什么也没问。

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少，甚至连游戏里的配合都变得生疏。有一次训练赛，我因为走神没有及时跟上苏然的节奏，导致团战失利。

“辅助在梦游吗？”刘雨辰忍不住抱怨。

苏然转过头看我，“没事吧？”

我摇摇头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耳机里传来安晴轻柔的声音：“苏然，我这里有个眼位可以帮你做视野......”

训练结束后，我第一个冲出活动室。晚风吹在脸上，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哭了。

手机振动，是苏然发来的消息：“最近怎么了？感觉你在躲着我。”

我看着那条消息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。告诉他我在吃醋？告诉他我看到他和安晴在一起就不舒服？我有什么立场说这些呢？

最终我只是回复：“没什么，最近有点累。”

苏然很快回了消息：“明天周末，要不要去新开的那家游戏厅？据说有《星际战场》的街机版。”

如果是以前，我一定会兴奋地答应。但现在，我犹豫了。安晴的身影总是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——她笑着递给苏然点心的样子，他们低头讨论战术的样子，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......

“抱歉，明天有约了。”我撒了谎，然后迅速关掉手机。

周末我整整两天没有出门，也没有登录游戏。周一到学校时，我特意晚了十分钟出门，避免遇到苏然。

课间，我看见安晴又来找苏然，这次她手里拿着两张票。“朋友送了我两张电竞展的票，周末要不要一起去？据说有职业选手会来。”

苏然迟疑了一下，“我周末可能......”

“去吧去吧，”安晴打断他，“我还想多了解一些电竞方面的知识呢。”

我从他们身边走过，假装没有听见。但苏然叫住了我：“林悦，周末有空吗？电竞展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
我愣住了，安晴的笑容也僵在脸上。

“我......”我看着苏然期待的眼神，又看看安晴不太自然的微笑，突然觉得胸口闷得难受。

“抱歉，我已经有安排了。”我勉强笑了笑，转身逃也似的离开。

那一刻，我清楚地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我和苏然之间裂开了。就像精心搭建的积木城堡，轻轻一碰就出现了裂痕，而且我不知道该怎么修复它。

放学后，我没有去社团训练，一个人去了图书馆。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我望着窗外发呆。手机屏幕亮了几次，都是苏然发来的消息，但我没有看。

夕阳西下的时候，我收到李薇的消息：“你今天没来训练，苏然状态差得离谱，一直在失误。你们俩到底怎么了？”

我把脸埋进臂弯里，眼睛酸涩得厉害。

怎么了呢？我也想知道怎么了。明明只是出现了一个安晴，为什么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？

也许问题不在于安晴，而在于我自己。在于那些说不出口的小心思，在于害怕失去的惶恐，在于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时，心里那份又酸又疼的感觉。

路灯次第亮起，我在图书馆坐了很久。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，我才慢慢收拾东西离开。

回宿舍的路上，我看见苏然站在楼下，似乎等了很久。他看见我，快步走过来，“为什么没来训练？”

我低下头，“有点不舒服。”

“林悦，”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，“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？这几天你一直躲着我，我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
我看着他，夜灯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。有那么一瞬间，我想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说出来。但最后，我只是轻声说：“真的没事，就是最近有点累。我先上去了。”

转身的瞬间，我看见他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。我的心像被什么揪紧了，但脚步没有停。

也许我需要一点时间，一点空间，来理清这些乱糟糟的心情。在那之前，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。

夜晚的风很凉，我靠在宿舍阳台的栏杆上，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。手机充上电后，跳出苏然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：“不管发生了什么，我都在这里等你。”

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，一滴一滴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
我知道我在伤害他，也在伤害自己。但那些缠绕在心头的情绪，像一团乱麻，我不知该从何解起。

也许明天，也许后天，我会鼓起勇气和他好好谈谈。但现在，请允许我暂时躲进自己的壳里，舔舐这些莫名而来的伤口。

夜更深了，我望着苏然宿舍的方向，轻轻说了声“对不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