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：家庭危机

客厅里的挂钟指向晚上十点，苏瑶揉着发痛的太阳穴，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。周然端着热牛奶走过来，轻轻放在她面前。

“还在看财务报表？”他叹了口气，“这段时间你太拼了，要不要先休息一下？”

苏瑶摇摇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：“公司刚度过危机，必须抓紧时间恢复元气。倒是你，”她抬头看向周然，“最近总是很晚才回家，是项目遇到问题了吗？”

周然神色略显不自然：“没什么，就是些常规工作。”

就在这时，保姆抱着哭闹的小念瑶走下楼梯：“先生，太太，小小姐一直不肯睡，非要找你们。”

苏瑶立刻起身接过女儿，轻声哄着。周然却皱起眉头：“这么晚了还不睡，明天上课又要没精神。瑶瑶，你不能总是这样惯着她。”

“她才三岁，”苏瑶忍不住反驳，“需要妈妈陪着有什么不对？”

“但不是以牺牲规律作息为代价。”周然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“还有，我听说你上周又替她去参加了幼儿园的手工课？那些活动应该让她独立完成。”

小念瑶被父母突然的争执吓得大哭起来。苏瑶心疼地搂紧女儿，语气也激动起来：“我只是想多参与孩子的成长，这有什么错？你整天忙工作，根本不知道她需要什么！”

“我不知道？”周然站起身，“那你知道她最近在幼儿园总是打瞌睡吗？知道老师说她注意力不集中吗？过度保护不是爱，是束缚！”

“那你呢？”苏瑶毫不退让，“一声不响就给念瑶报了那么多补习班，问过我的意见吗？她才三岁，需要的是快乐童年，不是填鸭式教育！”

争吵声在客厅里回荡，小念瑶的哭声越来越大。最后周然摔门而出，留下苏瑶抱着女儿独自站在灯光下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。周然早早出门，很晚才回家，即使面对面也避免交流。苏瑶同样赌气，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。

直到周五晚上，苏瑶提前结束工作去幼儿园接女儿。却看到周然已经等在那里，正蹲着身子给念瑶穿外套。夕阳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，温暖得让人眼眶发酸。

“妈妈！”小念瑶看到她，欢快地跑过来，一手拉着爸爸，一手拉着妈妈，“今天老师表扬我了哦！”

回程的车上，念瑶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。趁着等红灯的间隙，周然突然轻声说：“那天我不该摔门就走。”

苏瑶望着窗外：“我也有错，太情绪化了。”

晚餐时，他们试着像从前一样交谈，但中间总隔着无形的墙。直到哄睡女儿后，两人坐在客厅里，终于开始真正沟通。

“我只是害怕。”周然率先打破沉默，“害怕念瑶会像小时候的我一样，因为不够优秀而被忽视。”

苏瑶惊讶地看着他。周然很少提起童年，她只知道他出身豪门，却不知具体经历。

“父亲总是要求我做到最好，”周然的声音很轻，“考第二要挨骂，输掉比赛要受罚。我以为这样严格要求念瑶是为她好。”

苏瑶的心揪紧了。她想起自己前世被陆宇伤害的经历，正是因为太渴望被爱、被认可。

“我明白你的担心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但我希望念瑶知道，无论她优不优秀，我们都爱她。而不是让她觉得，只有做得好才值得被爱。”

周然沉默了。许久，他才抬起头，眼中有着苏瑶从未见过的脆弱：“那我该怎么办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好父亲。”

苏瑶握住他的手：“我们一起学。重要的是，不要再让误会和沉默伤害这个家。”

那晚，他们聊到很晚。关于教育理念的分歧，关于工作和家庭的平衡，关于彼此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期待。

月光洒进客厅，照亮了他们交握的手。危机尚未完全解除，但至少，他们选择了面对而非逃避。

而楼上，小念瑶的房门悄悄开了一条缝。听到父母平静的交谈声，小女孩抱着小熊玩偶，安心地回到了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