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心灰意冷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顾北辰与林安然的合作越来越密切。苏瑶经常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们并肩出席各种活动的照片，每一次都像针一样扎在心里。顾北辰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，即使回来，身上也总是带着淡淡的香水味——那是林安然最爱的品牌。

这天晚上，苏瑶无意中在顾北辰的外套口袋里发现了一张音乐会门票存根。日期是前天晚上，而那正是顾北辰说要去外地出差的日子。票根旁边，还有一条精致的手帕，角落绣着“LA”两个字母——林安然的缩写。

苏瑶拿着那张票根，手指微微发抖。她想起前天晚上，自己还特意等他到深夜，担心他出差是否顺利。原来所谓的出差，不过是陪另一个女人听音乐会。

就在这时，顾北辰回来了。看到苏瑶手中的票根，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，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
“那是商业应酬。”他解释道，语气却不像往常那样坚定，“安然说想听那场音乐会，正好谈合作细节。”

苏瑶抬起头，第一次没有回避他的目光：“所以你们谈合作细节，需要特意去外地听音乐会？还需要骗我说是出差？”

顾北辰叹了口气，伸手想拉她，却被她躲开。“瑶瑶，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公司和林氏的合作正在关键时期，我不得不……”

“不得不骗我？不得不陪她？”苏瑶打断他，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，“顾北辰，你还记得一个月前在花园里说过什么吗？”

顾北辰沉默了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

“我以为那些话是真的，”苏瑶的声音轻了下来，“我以为你真的对我有了感情。现在看来，也许只是我一厢情愿。”

“不是这样的。”顾北辰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。但这些商业上的事情……”

“总是商业上的事情！”苏瑶突然提高声音，“每次都是这个理由！顾北辰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也许在你心里，工作和利益永远排在第一位？而我，不过是契约里的一个临时演员？”

这句话让顾北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：“我现在很累，不想吵架。等公司渡过这个难关，我们再好好谈，可以吗？”

又是推迟，又是等待。苏瑶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心动过的男人，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。她累了，累了一次次的期待和失望，累了总是在他需要时才被想起，累了活在那个光鲜亮丽的“顾太太”外壳下。

“不用了。”她轻声说，转身走向楼梯，“我想我们之间，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。”

那一夜，苏瑶几乎没有合眼。她坐在窗边，看着天空从漆黑渐变成鱼肚白。当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时，她做出了决定。

第二天，苏瑶开始悄悄收拾行李。她只带了自己原来的东西，那些顾北辰送的衣服、首饰、昂贵的礼物，都被整齐地放在衣帽间里。最后，她取下脖子上的“晨曦”项链，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

下午，顾北辰打来电话，说晚上不回来吃饭。苏瑶安静地听着，没有像往常那样叮嘱他注意休息。挂断电话后，她拉着行李箱走出卧室。

女管家惊讶地看着她：“太太，您这是要去哪里？”

“出去散散心。”苏瑶努力微笑，“如果先生问起，就说我回母亲那里住几天。”

实际上，苏瑶并没有回母亲家。她在城郊租了个小公寓，那里没有人认识她，也没有人会追问她为什么突然离开那个令人羡慕的家。

傍晚时分，顾北辰提前回家。他发现苏瑶不在，打她电话也无人接听，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的项链和衣帽间里空出的位置。

“太太呢？”他问管家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。

“太太说回母亲家小住几天。”

顾北辰立即开车赶往医院。苏母的病情已经稳定，正在康复中。看到顾北辰，她很意外：“瑶瑶？她没来过啊。不是说你们最近很忙吗？”

那一刻，顾北辰才真正慌了。他打电话给所有可能知道苏瑶下落的人，却一无所获。苏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深夜，顾北辰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。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他想起苏瑶最后看他的眼神，那种心灰意冷的淡漠，比任何指责都让他心痛。

他起身走向苏瑶的工作室。画板上还留着未完成的设计稿，桌上有她常用的绘图铅笔。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素描本，随意翻看，却在最后一页停住了。

那上面没有设计图，只有一行清秀的字迹：“我愿用一切换真心，奈何真心最难求。”

日期正是昨天。

顾北辰缓缓跌坐在椅子上，手指抚过那行字，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。在商业利益和真实感情之间，他选择了前者，而现在，他可能要永远失去那个曾经对他敞开过心扉的女孩了。

窗外突然下起雨来，雨点敲打着玻璃，仿佛在为他错过的那颗真心而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