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灵异初现
民国十八年,秋,上海滩的雨下得没完没了。
我坐在事务所的旧沙发里,听着雨点敲打玻璃窗的声音。这间屋子不大,摆着一张办公桌、两把椅子和一个书架,书架上堆满了各种案卷和古籍。墙上挂着一只老式挂钟,时针指向晚上八点。
我叫林羽,是个侦探,不过和一般的侦探不太一样——我能看见那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这事得从我小时候说起。七岁那年,我发了一场高烧,醒来后就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,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。起初把我娘吓得不轻,后来找了个老道士来看,说我是天生的阴阳眼,注定要吃这碗饭。
这些年来,我靠着这点特殊本事,帮人解决了不少蹊跷事。久而久之,“通灵侦探”这个名号就在上海滩传开了。
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林侦探吗?”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语气焦急,“我是张世昌,听说您能处理一些...特别的事。”
张世昌是上海有名的富商,开着一家很大的纺织厂,报纸上经常能看到他的消息。
“张老爷请讲。”我说道,顺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。
“我家...我家最近不太平。”他压低了声音,“每天晚上都有怪声,东西自己会移动,佣人们都说看见了...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。我已经请过几个和尚道士,都没用。再这样下去,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。”
我轻轻转着手中的钢笔:“具体是什么情况?”
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下定决心。
“最开始是厨房里的碗碟半夜自己碎掉,”张老爷的声音发颤,“后来是走廊里的脚步声,明明没人,却听得清清楚楚。上周...上周我夫人说她半夜醒来,看见一个白衣女人站在床头...”
他顿了一下,呼吸变得急促:“最可怕的是昨晚,我亲眼看见书房里的书自己从书架上飞出来,散落一地。林侦探,我愿意出双倍价钱,只要您能来解决这事。”
我合上笔记本:“明天上午九点,我来府上一趟。”
“太好了!太好了!”张老爷连声道谢,“我派车来接您。”
挂掉电话,我走到窗前。雨还在下,街道上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。这个时代光怪陆离,表面上西式汽车、电灯电话什么都有,暗地里却还有许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。
第二天一早,张家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我的事务所楼下。
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,一路无话。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,渐渐驶入西区的富人住宅区。最终在一幢中西合璧的大宅前停下。
张宅气派得很,高墙大院,铁艺大门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。但不知为何,站在门外我就感觉到一股寒意,那不是初秋的凉意,而是一种阴冷的气息。
张老爷亲自出来迎接。他五十多岁模样,穿着绸缎长衫,体态微胖,但眼下的乌青和憔悴的面容显示出他最近睡眠很差。
“林侦探,久仰大名。”他快步上前握住我的手,手心有些湿冷,“您能来真是太好了。”
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宅子。宅内装饰奢华,红木家具、西洋吊灯、大理石地板,处处显示着主人的财富。但偌大的宅子却异常安静,佣人们低头做事,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。
“家里人都被吓坏了,”张老爷压低声音说,“几个佣人已经辞工不干了,说我这里...”他顿了一下,没再说下去。
“不妨事,您带我先看看情况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我们首先来到客厅。我装作随意观察摆设,实际上在感受周围的气场。一般来说,如果真有灵体存在,我能够感受到一种特殊的波动。
果然,在靠近楼梯的地方,我感觉到一丝异常——一种淡淡的悲伤和怨恨交织的情绪。这不是活人该有的情绪波动。
“楼上是什么地方?”我问道。
“是卧室和书房,”张老爷回答,“怪事大多发生在楼上。”
我点点头,没有立即上楼,而是要求看看宅子的布局图。张老爷虽然疑惑,还是让管家取来了图纸。
我仔细研究着宅子的结构,特别注意那些可能形成“阴气”积聚的角落。正当我指着图纸上一处询问时,楼上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响,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。
张老爷猛地一颤,脸色煞白:“又来了!又来了!”
我立即起身:“我们上去看看。”
踏上楼梯时,我明显感觉到温度下降了几度。张老爷跟在我身后,呼吸急促。
二楼走廊宽敞,两侧是几个房间。声音是从最里侧的房间传来的。我推开房门,发现这是一间卧室,装修精致但似乎很久没人住过了。地板上是一只摔碎的花瓶,碎片和水渍洒了一地。
“这...这是我女儿的卧室,”张老爷声音发抖,“她在国外读书,半年没回来了,平时都是锁着的。”
我蹲下身查看碎片。花瓶明显是从梳妆台上掉下来的,但梳妆台离窗户很远,不可能是风吹的。
就在这时,我眼角瞥见一个白影在镜中一闪而过。
我猛地抬头,镜中却只有我和张老爷的影子。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没有消失。
“您女儿最近有来信吗?”我突然问道。
张老爷愣了一下:“有...有的,前几天刚收到一封,说她在那边很好。”
我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在房间里转了一圈,那种阴冷的感觉在这里最为强烈。我闭上眼睛,尝试感知周围的灵体信息,却只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画面:一双流泪的眼睛,一件白色的衣裙,还有一片模糊的红色...
“林侦探?”张老爷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
我睁开眼:“今晚我留下来。”
张老爷既惊讶又 relief:“那太好了!需要准备什么吗?”
“不需要,”我说,“只要给我一把椅子和一盏灯就好。”
当晚,我独自坐在那间卧室里,只点了一盏油灯。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,形成斑驳的光影。
夜渐渐深了,宅子里的各种声响逐渐消失,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。我静心凝神,等待着。
约莫午夜时分,温度突然降了下来。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起来,拉长了影子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蠕动。
然后我听到了——轻微的女子哭泣声,若有若无,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。
我慢慢起身,朝着声音来源方向轻声问道: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在这里徘徊?”
哭泣声戛然而止。突然,油灯猛地熄灭,房间陷入黑暗。
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,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