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契约降临

午后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百叶窗，在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。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，苏瑶握着母亲微凉的手，目光落在床头那张崭新的缴费通知单上。数字后面的零多得让她眼前发晕。

“妈，您放心，手术费我一定会凑齐的。”她轻声说着，指尖拂过母亲花白的鬓角。病床上的妇人睡得不安稳，眉头轻轻蹙着，仿佛连在睡梦中都在忍受病痛的折磨。

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亭里，苏瑶逐个拨通通讯录里的号码。听筒那端传来的不是敷衍的推诿，就是冰冷的忙音。最后一丝希望随着夕阳西沉渐渐湮灭。她蹲在墙角，将脸深深埋进膝盖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就在她几乎绝望时，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她面前。苏瑶抬起头，泪眼朦胧中看见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男人。他递来一张名片，声音机械而平稳：“苏小姐，顾先生想见您。”

半小时后，苏瑶坐在市中心顶级写字楼的会客室里。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象，而她手心全是冷汗。门被推开，顾北辰迈着长腿走进来，裁剪合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，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冷冽。

“苏小姐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“想必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。”

苏瑶攥紧衣角，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。“关于契约婚姻的事，我……”

顾北辰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。“一年时间，三百万。期间你需要履行作为妻子的义务，但不会有过分要求。一年后，你我两清。”

苏瑶的手指微微发颤。三百万，刚好够支付母亲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。她想起主治医生的话，手术不能再拖了。
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。

顾北辰的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。“你干净，简单，而且急需用钱。这对我们双方都是笔公平交易。”

公平？苏瑶在心里苦笑。可是想到母亲苍白的脸，她别无选择。

钢笔握在手中沉甸甸的，签名栏的白纸黑字像是一个深渊。她闭上眼，脑海里浮现的是母亲温柔的笑脸。再睁开时，笔尖已经落在纸上，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。那一瞬间，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生命里抽离了。

顾北辰收走合同，递来一张支票。“首付一百万，明天会有人接你搬家。”

回到医院，苏瑶将支票递给护士长时，对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。“苏小姐，你这是……”

“请尽快安排我母亲的手术。”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些。

深夜，苏瑶独自站在医院天台。都市的霓虹照亮她湿润的眼眶。风扬起她的长发，手中的契约复印件被攥出褶皱。她知道，从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，她的人生已经走向完全未知的方向。

手机屏幕亮起，是一条新消息：“明早九点，接你搬家。——顾北辰”

她望着远处最高最亮的那栋大厦，那里是顾氏集团的总部，也是她未来一年要面对的那个男人的王国。恐惧和不安在心底蔓延，但想到母亲即将得到治疗，她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
第二天清晨，苏瑶简单收拾了行李。不到九点，一辆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楼下。司机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，车内真皮座椅散发着冷冽的香气，一如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。

车子驶向城北的高档住宅区，最终在一栋别墅前停下。顾北辰站在门前，穿着休闲装却依然气场逼人。

“记住，”他看着她，目光如炬，“在外人面前，我们是恩爱夫妻。关起门来，互不干涉。”

苏瑶点头，跟着他走进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。门在身后关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仿佛是她新生活的开始。

别墅很大，很豪华，也很冷清。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，与主卧相隔一个客厅。房间里应有尽有，甚至连衣帽间都备好了当季新款服装。

“给你半小时整理，然后下楼用餐。”顾北辰说完便转身离开，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
苏瑶站在宽敞的房间里，突然感到一阵窒息。这里的一切都精致得不像真实生活，而她不过是这场交易中的一颗棋子。她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花园里精心修剪过的玫瑰丛，那么多玫瑰，鲜红得像血，美丽却刺手。

就像她与顾北辰的关系，表面光鲜，内里却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。

她从包里掏出那张全家福，照片上她和母亲相依相偎，笑得灿烂。如今母亲躺在病床上，而她为了救命钱，成为了别人的契约妻子。

“一年，”她对自己说，“只要一年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