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：艰难决定
月光透过窗棂，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萧逸站在书案前，手中捏着那封密信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我站在他身侧，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的凝重气息。
“必须做出选择了。”他最终开口，声音低沉而疲惫，“北境局势一触即发，父皇命我三日后率军出征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虽然早有预感，但听到确切消息时，还是忍不住颤抖：“这一去...要多久？”
“少则半年，多则...难以预料。”他转过身，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，“柔然部落联合了西域诸国，这次来势汹汹。”
我咬住下唇，强迫自己冷静。前世这个时候，北境确实爆发了一场大战，持续了近一年。那场战争中，萧逸身负重伤，差点没能回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萧逸猛地抬头：“不可！北境苦寒，战事凶险，你......”
“我会医术，可以帮忙救治伤员。”我急急打断他，“况且，我在宫中也不安全。林婉儿至今下落不明，那些前朝余孽......”
他沉默了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我知道他在权衡利弊，在责任与私心之间挣扎。
“让我去吧。”我上前一步，握住他的手，“无论生死，我们都在一起。”
他的手掌微微颤抖，最终反握住我的：“但父皇那边......”
“皇上那里，我去说。”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我们惊讶地回头，看见靖老王爷不知何时站在那里，神色严肃。
“父亲？”萧逸有些意外。
老王爷缓步走进来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：“苏瑶说得对。北境虽险，但宫中未必安全。那些余孽既然能从天牢救走林婉儿，就能在宫中下手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继续道：“况且，苏瑶的医术确实能帮上忙。当年她在瘟疫中的表现，朝中许多老臣都还记得。”
我惊讶地看着老王爷。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支持我。
“但是父亲，战场凶险......”萧逸还想反驳。
老王爷摆摆手：“我已经想好了。让苏瑶以军医身份随行，不公开你们的夫妻关系。这样既安全，也不会引人非议。”
我和萧逸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。这个提议出乎意料的周到。
“可是...”我还想说什么。
老王爷突然深深看了我一眼：“苏瑶，逸儿就拜托你了。务必...务必让他平安回来。”
他的眼中有着我从未见过的忧虑和请求。这一刻，他不是威严的靖王爷，只是一个担心儿子的父亲。
我郑重行礼：“王爷放心，我会用性命护他周全。”
老王爷点点头，转身离去，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
书房内再次剩下我们两人。萧逸轻轻将我拥入怀中，声音沙哑：“你不必如此的...”
“我必须如此。”我靠在他胸前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，“这一世，我不要再独自等待。”
他沉默良久，最终长叹一声：“好。但你要答应我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要先保护好自己。”
我点头，心中却已下定决心。这一次，我绝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我们都在紧张的准备中度过。我悄悄准备了不少药材和医疗用品，还特意调製了几种特效金疮药。
离京前夜，母亲特意进宫看我。她眼中含泪，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。
“瑶儿，此去凶险，务必小心。”她将一枚护身符塞进我手中，“这是你父亲生前求的，一直带在身边。现在给你，保佑你平安归来。”
我握紧还带着母亲体温的护身符，心中酸楚：“娘，对不起，让您担心了。”
母亲摇摇头，轻轻抚摸我的脸：“你长大了，有自己的选择。只要...只要你平安就好。”
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在宫外听到一些传闻，说北境局势比朝廷公开的还要糟糕。你们...一定要小心。”
我心中一凛，郑重答应。
母亲离去后，我独自坐在窗前，久久不能平静。前世关于这场战争的记忆碎片般涌现：大雪封山，粮草不济，还有那场导致萧逸重伤的偷袭......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萧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换上了一身戎装，英挺中带着几分肃杀之气。
“在想些事情。”我起身为他卸甲，“都准备妥当了？”
他点点头，眼神中有一丝疲惫：“大军明日辰时出发。你...真的不后悔？”
我摇摇头，继续手上的动作。烛光下，他背后的旧伤痕依稀可见。我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伤痕，心中涌起一阵酸楚。
“这些伤...”我轻声问。
“都是旧伤了。”他语气平淡，“战场上难免的。”
但我记得，其中最深的那道，是前世他为救我而受的伤。那时我们还未相认，他在混乱中为我挡下一刀。
“这次我会保护好你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萧逸转过身，有些惊讶地看着我：“说什么傻话。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。”
我没有解释，只是轻轻靠在他怀中。有些秘密，或许永远都不能说出口。
次日清晨，大军整装待发。我换上军医的装束，混在医疗队伍中。萧逸骑着战马，在晨曦中检阅部队，英姿勃发。
皇上亲自来送行，说了一番激励士气的话。当他的目光扫过我时，微微停顿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号角长鸣，大军开始移动。我坐在马车中，掀开车帘回望。京城在晨雾中渐渐远去，就像前世的许多记忆，逐渐模糊。
车轮滚滚，向北而行。我知道，前方的路充满艰难险阻。但这一次，我们携手同行，再无畏惧。
夜幕降临时，我们在一条河边扎营。萧逸安排我住在医疗营帐附近，离他的主帅营帐不远。
简单用过晚饭后，我正要休息，突然听到帐外有动静。掀开帐帘，看见萧逸站在那里，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进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轻声问。
他沉默片刻，才道：“刚收到军报，北境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。柔然部落已经攻下了两座边城...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这比前世的发展还要快。
“你害怕吗？”他突然问。
我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：“怕。但我更怕独自等待的滋味。”
月光下，他的眼神柔软下来。他轻轻握住我的手：“等我打赢这场仗，我们就远离这些纷争，找个安静的地方生活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，没有回答。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，但此刻的温暖是真实的。
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，还有隐约的马嘶。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，一个充满未知的旅程。
但我们在一起，这就够了。
夜色渐深，他不得不回到主帅帐中。临走前，他塞给我一把匕首：“防身用。无论发生什么，都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我握紧还带着他体温的匕首，目送他消失在夜色中。
河水流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我站在帐外，望着北方漆黑的天空，心中默默祈祷。
无论如何，这一次，我们要一起回来。
寒风起，吹动帐帘。新的征程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