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:生死较量
冰冷的铁笼散发着锈蚀的气息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将我囚禁其中。远处黑暗里隐约传来的锁链拖曳声和压抑呜咽,如同背景音般持续不断,折磨着神经。疤脸离去前的狞笑还印在脑海里——“很快你就能亲眼见到‘祂’了”。
不能坐以待毙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忍着后脑的抽痛,仔细检查这个笼子。铁栏有拇指粗细,锈迹斑斑但依旧坚固。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,看起来笨重结实。笼子底部是夯实的泥土,潮湿阴冷。
我蹲下身,用手指抠挖栏杆与地面连接处的泥土。泥土因为潮湿而变得松软,或许……
突然,深处那非人的呜咽声陡然拔高,变成了某种极度痛苦的、扭曲的嘶嚎,紧接着是铁链被疯狂拉扯的哗啦巨响!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原始的疯狂,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!
几乎同时,整个地下空间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,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曳,拉长出诡异扭曲的影子。一股难以形容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黑暗深处汹涌而出,瞬间弥漫开来,空气中那本就浓郁的腥气陡然加重,还夹杂了一丝……类似雷电过后臭氧的味道?
嘶嚎声和锁链的疯狂响动持续了十几秒,然后像被一刀切断般,戛然而止。
死一样的寂静笼罩下来,比之前的声响更令人窒息。油灯的火苗慢慢恢复稳定,但那冰冷的压迫感却并未散去,反而如同实质般沉淀在空气里,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。
发生了什么?深处的那个“东西”怎么了?
就在这时,一阵仓促而踉跄的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传来,还伴随着压抑的、痛苦的咳嗽声。
是疤脸!他回来了?听起来状态很不对劲。
我立刻躺回原地,闭上眼睛,假装依旧昏迷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粗重紊乱的喘息。他走到了笼子附近,似乎停了下来。
我能感觉到他那充满了惊惧、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狂热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。
“妈的……偏偏这个时候……”他嘶哑地咒骂着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,似乎受了不轻的惊吓或冲击,“得赶紧……得用‘鲜货’平复‘祂’的躁动……”
鲜货?是指我?
他窸窸窣窣地似乎在掏钥匙,准备打开笼门。
机会!这是他心神震荡、疏于防备的时刻!
就在锁头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笼门被拉开的瞬间,我猛地睁开眼,蓄势已久的双腿用尽全力狠狠蹬在铁门上!
“砰!”
疤脸猝不及防,被沉重的铁门迎面撞中,惨叫一声,鼻血喷涌,踉跄着向后倒去,手中的钥匙也脱手飞出,叮当落地滚入阴影里。
我如同猎豹般从笼中窜出,扑向倒地的疤脸!他反应也极快,虽然吃痛,却凶性大发,拔出腰间的匕首就向我捅来!寒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致命弧线。
我侧身险险避开,匕首划破了大衣衣袖。趁机抓住他持刀的手腕,用尽全身力气反向一拧!
“咔嚓!”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。
疤脸发出杀猪般的惨嚎,匕首脱手。但我深知这种亡命徒的凶悍,丝毫不给他喘息机会,另一只手肘狠狠砸向他的太阳穴!
他猛地偏头,手肘砸中他的颧骨,又是令人心悸的闷响。他被打得歪倒在地,但竟凭着蛮力猛地翻身,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,眼中是疯狂的杀意和一种被触怒的野兽般的红光。
我们在地上激烈地翻滚扭打,撞翻了旁边堆放的木箱,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——竟然是些白骨和扭曲的金属器物!窒息感再次袭来,他的力量大得惊人。
混乱中,我的手指触摸到了地上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——是那把掉落的匕首!
求生的本能让我死死攥住刀柄,毫不犹豫地向侧上方猛地一捅!
“呃啊——!”
疤脸的身体骤然僵住,掐住我脖子的手猛地松开。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,看着插在自己肋下的匕首,鲜血正迅速涌出,染红了他的衣襟。
他张开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沫。眼中的疯狂和红光迅速褪去,只剩下一种空洞和茫然,然后身体一软,重重地压在我身上,不再动弹。
我猛地推开他沉重的身体,瘫倒在一边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。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,浑身都在发抖。
我杀了他……
顾不上平复翻腾的情绪,我挣扎着爬起来。必须立刻离开这里,并通知陈局长!
目光扫过疤脸的尸体,我蹲下身,强忍着不适,快速搜查。在他的内袋里,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小木牌,上面刻着黑莲图案和编号“柒”,还有一小卷用油布包裹的纸张。
展开油布,里面是几张更详细的地下通道地图,标注着不同的出口和几个用朱笔圈出的点,旁边写着晦涩的符号。其中一张的角落,还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似是而非的话:“月蚀之夜,圣门将启于墟眼之地。”
月蚀之夜?墟眼之地?
没时间细想,我将木牌和地图迅速塞进口袋。又捡起那把沾血的匕首防身,快步走向我进来的那个洞口。
就在我即将踏上石阶时,深处那锁链声又一次响起,但这一次,却不再是痛苦的挣扎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规律的拖曳,仿佛那个被囚禁的“东西”正在缓缓苏醒,并且……朝着这个方向而来?
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我,背后的寒毛根根倒竖!
我甚至不敢回头,连滚带爬地冲出洞口,奋力将那块石板拉回原处盖好,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仓库外的雨雾之中,拼命奔跑,直到将那片死亡区域远远甩在身后。
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,混合着冷汗和血腥味。我一口气跑到有人的街道,找到一个惊慌失措的电话亭,摇通了警局的号码。
“喂……陈局长……是我,林羽……”我的声音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,“城西……旧码头,‘西仓-柒’……地下……疤脸……死了……快派人来……要快……那里有……”我的话堵在喉咙里,不知该如何描述那深处的恐怖。
“林羽?!你怎么了?你在哪里?坚持住,我马上带人过去!”电话那头传来陈局长急切的声音。
放下电话,我靠在冰冷的玻璃上,看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、依旧惶惑不安的宁城。
疤脸死了,一个据点被发现了。
但“月蚀之夜”、“圣门”、“墟眼之地”……还有深处那未知的、正在苏醒的“祂”……
生死较量,似乎才刚刚触及那最深、最黑暗的核心。
而下一次,或许就是最终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