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:组织内幕
回到侦探社,我反手锁上门,靠在门板上,心脏还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。窗外天色灰蒙,已是傍晚。
苏瑶瘫坐在那张旧藤椅里,手还在微微发抖。她捧着我倒给她的热水,眼神发直,显然还没从地下石窟那骇人的景象中完全回过神来。
“永生……”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,声音干涩,“这世上……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事?”
我没说话,走到桌边,拿起那本从赵富商书房带出的、绘有诡异符号的古书。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书皮,那地下仪式中昏黄的烛光、扭曲的吟诵、暗红的阵法、还有疤脸男人高举这本书的画面,又一次清晰地浮现。
之前许多零散的线索,此刻如同被一条无形的线串了起来。
我翻开书页,那些扭曲的符号和令人不安的插图,在经历了地下石窟一幕后,似乎变得可以解读了。我指着其中一页绘制着复杂圆圈三角阵法的图案,又指向另一页描绘着模糊人形被抽取某种能量注入中心黑莲的插图。
“看这里,还有这里。”我的声音低沉,“这本书,恐怕不止是记载,它更像是一本……操作手册。指导他们如何进行那种窃取生命的邪术。”
苏瑶凑过来看,脸色愈发苍白:“所以赵富商……”
“他很可能也是其中一员,或者至少是合作者。他负责提供某种‘资源’——可能就是所谓的‘货’,也就是……进行仪式所需的‘祭品’来源。”我顿了顿,说出这个残酷的猜测,“但他私吞了‘货’,或者想用它换取别的东西,违反了规矩,所以被灭口。现场没有痕迹,或许杀他的根本不是‘人’,而是某种通过仪式催生出的……东西。”
我想起通灵时感受到的冰冷缠绕和赵富商魂灵的极致恐惧。
“那白老爷子呢?他也是组织的人?”
“不像。”我摇头,“他更像是一个纯粹的‘祭品’。选择他,可能因为他的年纪、声望,或者生辰八字符合他们的某种邪恶要求。祠堂里的黑莲是标记,也是仪式的锚点。他的生命精气被抽干,用以滋养那个所谓‘永生’的虚妄目标。”
我说着,从抽屉里拿出那方包着飞镖的手帕,展开。幽蓝的镖尖,那朵黑莲标志冰冷刺眼。
“黑莲……既是他们的名字,也是他们崇拜的符号,更是仪式的核心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这个组织盘踞在宁城阴影里的时间,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长。吴老板的忘古斋负责保管和传递‘圣书’,疤脸那样的人是执行者和打手,那些黑袍信徒是核心成员……结构严密,分工明确。”
苏瑶猛地抬起头:“那个石窟!那么大的工程,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出来的!需要人力物力,还需要极其隐蔽的地点……老白家废弃的宅子,会不会原本就是他们的一处产业?那户消失的人家……”
一个可怕的联想让我们两人同时沉默了片刻。战乱年代,消失几个人,太寻常了,寻常到几乎不会有人深究。
“他们的目的既然是永生,所需要的‘祭品’绝不止一个两个。”我的声音变得沉重,“赵富商和白老爷子的死,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之前那些悬案……那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失踪者……”
我没有再说下去,但苏瑶已经明白了。她眼中闪过恐惧,继而是一种强烈的愤怒。记者的正义感在她身体里燃烧起来。
“我们必须阻止他们!”她握紧了拳头,“这些疯子!他们把人命当成了什么?!”
“当然要阻止。”我将古书和飞镖仔细收好,眼神冰冷,“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贸然行动了。他们比我们想的更危险、更疯狂。那个疤脸,上次让他跑了,这次又差点抓住我们,他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我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,看向外面渐渐沉下来的夜色。宁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看似平静的街道下,不知隐藏着多少污秽和黑暗。
“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,更需要弄清楚他们下一次仪式的时间、地点和目标。”我转过身,看着苏瑶,“你回报社,利用所有渠道,秘密调查与白家老宅、忘古斋相关的所有地产记录、旧闻轶事,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。重点是,有没有类似图案或标记的记载。”
“好!”苏瑶立刻站起身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,“我这就去!那你呢?”
“我去见陈局长。”我拿起外套,“必须把我们的发现告诉他。捣毁那个地下石窟,需要警方的大规模行动。而且,只有借助警方的力量,才能尽快查出还有哪些人可能是他们的目标,进行保护性布控。”
我们两人立刻分头行动。
我再次来到陈局长家。他看到我去而复返,神色凝重,心知必有要事。
听完我对老宅地下所见和“黑莲”组织永生邪说的叙述,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陈局长,也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,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竟……竟是如此……”他喃喃道,握紧的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,“为一己之私,戕害人命,罔顾人伦,简直是恶魔行径!”
他深吸几口气,强制自己冷静下来:“林羽,你提供的线索太重要了。我立刻秘密调集绝对可靠的人手,连夜部署,明天一早,就突袭那栋老宅,端了他们的魔窟!”
“局长,行动一定要快、要密。”我叮嘱道,“他们很可能有眼线,一旦打草惊蛇,转移了据点,再想找到就难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陈局长神色肃然,“我会亲自带队。至于可能的受害者名单……”他走到文件柜前,抽出一份厚厚的卷宗,“这是近几年所有未破的失踪案卷宗,我立刻安排心腹秘密交叉比对所有可疑线索,尤其是社会关系、经济往来中可能与白家、赵家或忘古斋有交集的人员,优先进行暗中的保护性监控。”
离开陈局长家,我稍稍松了口气。有警方全力介入,事情总算走上了正轨。
但我心里那根弦却并未放松。疤脸那双狠毒暴戾的眼睛,总在我眼前晃动。这样一个疯狂的组织,真的会轻易被我们抓住尾巴吗?
回到侦探社,已是深夜。我毫无睡意,再次翻开那本古书,试图从那些诡异的符号中,找出更多关于他们仪式规律或下一步计划的线索。
夜风吹打着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就在我全神贯注之际,桌上的煤油灯焰,毫无征兆地、剧烈地摇晃起来。
不是风。
一股熟悉的、阴冷的、带着陈腐血腥的气息,如同潮水般,悄无声息地弥漫了整个房间。
我猛地抬头。
房间角落的阴影里,一个极其模糊的、穿着黑袍的轮廓,一闪而逝。
仿佛只是一个错觉。
但桌面上,那本摊开的古书,无风自动,书页哗啦啦地翻动,最终停留在了一幅更加诡异、描绘着星空与扭曲门户的插图页上。
然后,一切重归寂静。
只有灯焰,依旧不安地跳动着。
我盯着那空无一人的角落,后背升起一股寒意。
他们……知道我在查了。
警告?还是预示?
更大的风暴,似乎正在悄然凝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