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：最终对决
夜色如墨，东宫书房灯火通明。萧逸指尖划过密报上最后一行字，眸色沉冷如铁。
“三日后子时，西郊皇陵。”他抬眼看我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暗辰余孽与朝中内应约定在那里交接最后一批军械。”
我攥紧了袖中的玄铁令牌，掌心沁出薄汗：“殿下确定是皇陵？”
“错不了。”萧逸展开一张泛黄的舆图，指尖点向陵寝西北角的陪葬坑道，“这里有个前朝修陵时留下的暗道，直通地宫。他们选在那里，既隐蔽又能借祭祀之名掩人耳目。”
烛火噼啪一声爆开细小的灯花。窗外风声呜咽，仿佛有无形的阴影在暗处蠕动。
“父皇已经暗中调遣了羽林卫和暗卫。”萧逸收起舆图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，“这次必须将他们一网打尽。但......”
他顿住，眉头微蹙。我知道他的顾虑——皇陵地势复杂，暗辰经营多年必然留有后手，而朝中那个藏得最深的内应，至今未曾完全显露踪迹。
“殿下是担心有变数？”我轻声问。
萧逸颔首，眸中闪过厉色：“孤总觉得，这一切顺利得有些反常。”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，“那日，你不必去。”
我反手扣住他的指尖，摇头：“臣女必须去。有些恩怨，该当面了结。”
尤其是，当我怀疑那个内应极可能就是......
三日后，子时将至。西郊皇陵笼罩在沉沉的夜雾中，唯有风声穿过石像生，发出鬼泣般的呜咽。
我与萧逸隐在一处断碑后，身后是精心挑选的数十名好手，皆黑衣蒙面，屏息以待。冰冷的夜露浸湿了衣襟，我却觉掌心滚烫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陵园深处终于传来了极轻微的窸窣声。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，迅速消失在西北角的入口处。
“行动。”萧逸压低声音，打了个手势。
我们如离弦之箭，悄无声息地潜入坑道。地道内阴冷潮湿，弥漫着陈腐的泥土气息和一种奇异的、类似硝石的味道。
越往深处，打斗声和兵刃相接的脆响越发清晰。前方火光乍现，映出交错厮杀的人影——羽林卫果然已经与暗辰余孽交上了手！
混乱中，我一眼瞥见那个被众人护在中间、正试图开启一处机关暗门的身影——虽穿着与旁人无异的夜行衣，但那略显急促的脚步和习惯性微弓的背脊......
竟真的是他！三皇子萧诚！
似乎察觉到视线，他猛地回头。火光跳跃在他脸上，平日温和谦逊的面具彻底碎裂，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狰狞和惊惶。
“拦住他们！”他嘶声厉吼，手下攻势更猛。
萧逸剑光如练，格开迎面劈来的刀锋，将我护在身后：“搜！别让他启动机关！”
就在此时，异变陡生！
萧诚竟不顾身后追兵，猛地扑向暗门旁一处不起眼的兽首石刻，用力一拧！
“小心！”我失声惊呼。
脚下地面剧烈震颤，头顶碎石簌簌落下！整个坑道竟开始缓缓塌陷！他根本不是要开门逃走，而是要同归于尽！
“退！快退出去！”萧逸一把拉住我，急声命令。
混乱中，萧诚借着尘烟掩护，如泥鳅般滑向另一条狭窄岔路。
“殿下，这里交给你！”我来不及多想，挣脱萧逸的手，咬牙追了进去！前世苏家满门的冤屈，父亲狱中的血泪，还有那寒潭刺骨的冰冷......无数画面在脑中翻涌，催动着我的脚步。
这条岔路更加幽深，尽头是一间小小的石室。萧诚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挪动室中央的石棺盖板，显然那里另有出口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霍然转身，脸上血污和尘土混杂，眼神像困兽般绝望疯狂：“是你？！苏瑶！你为何总是阴魂不散！”
“这句话，该我问你才对，三殿下。”我停下脚步，缓缓拔出袖中短剑，剑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芒，“或者说，暗辰的‘少主’？”
他瞳孔骤然收缩，随即爆发出癫狂的大笑：“好好好！既然你找死，本王便成全你！”
他不再试图逃跑，反而举刀狠劈而来！攻势凌厉杂乱，全然失了往日的从容。
我侧身闪避，短剑格开刀锋，溅起一串刺目的火花。石室狭小，腾挪不便，每一招都险象环生。他力气远胜于我，刀刀狠戾，逼得我连连后退。
“你以为赢了柳家就高枕无忧了？”他喘着粗气，狞笑着步步紧逼，“蠢货！那不过是本王丢出去麻痹你们的弃子！等你们两败俱伤，这江山迟早......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一脚踹向旁边石壁！
又一处机关！头顶一块巨石轰然砸落！
躲闪已来不及！我下意识闭眼，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未到来。
一声闷哼在极近处响起。
我猛地睁眼，只见萧逸不知何时竟挡在了我身前！巨石重重砸在他的左肩，他脸色瞬间煞白，额角青筋暴起，却仍死死用剑鞘和右肩扛住了那下坠之势！
“殿下！”
趁萧诚被这变故惊得一愣神的刹那，萧逸眼中寒光暴涨，咬牙反手掷出手中长剑！
噗嗤——
剑锋精准地没入萧诚胸口。
他脸上的狞笑僵住，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穿胸而过的剑刃，又缓缓抬头看向我们，嘴唇嚅动了几下，最终轰然倒地，眼中光彩迅速黯淡下去。
尘埃落定，石室内只剩我们粗重的喘息声。
萧逸闷哼一声，卸去肩上的巨石，身体晃了晃。我慌忙上前扶住他。
“没事吧？”他率先开口，声音因疼痛而沙哑，目光却急切地将我上下打量个遍。
我摇头，喉咙哽咽，只顾着检查他血肉模糊的左肩，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在他染血的衣襟上。
“别哭，”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，略显粗糙的指腹轻轻揩去我的眼泪，语气竟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，“这下......总算彻底清净了。”
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渐近，是清理完战场的羽林卫寻了过来。
萧逸由我扶着，缓缓站直身体，目光扫过萧诚的尸身和这间充满阴谋气息的石室，最终落在我脸上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握紧我的手，掌心依旧温热，“该收网了。”
晨曦微露，映亮他沉稳的侧脸和眸中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这场持续了两世的风雨，似乎终于在这一刻，见到了云开月明的曙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