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:迷雾重重
柳家覆灭的余波尚未平息,朝堂却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。我坐在东宫偏殿的窗边,手中捧着一卷书,目光却久久未落在字上。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,宫中的喜庆气氛日渐浓厚,可我却总觉得,这平静之下,暗流汹涌。
那枚玄铁令牌的影子始终在我心头盘旋。它关联着前朝,关联着父亲书房里的秘密,更关联着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阴谋。萧逸虽未明言,但我能感觉到,他也在暗中调查此事,只是进展甚微。
“小姐,您又走神了。”碧玉端着一盏新沏的茶走过来,轻声提醒道,“可是在担心什么?”
我接过茶盏,温热透过瓷器传来,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。“碧玉,你觉得柳家倒台之后,这宫里真的太平了吗?”
碧玉愣了愣,压低声音道:“奴婢说不好……只是觉得,最近宫里似乎安静得有些过分了。连那些最爱嚼舌根的宫女内侍,都闭紧了嘴巴。”
是啊,安静得过分。这种安静,不像风波过去的平静,反倒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。
正说着,殿外传来脚步声,是萧逸回来了。他今日下朝似乎比平日早些,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。
“殿下。”我起身相迎。
他挥退了宫人,拉着我到一旁坐下,声音压得极低:“瑶儿,孤方才得到密报,掖庭那边出了点事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提:“柳若心?”
他摇摇头:“不是她。是一个看守掖庭的老宦官,昨夜突然暴毙。据说是失足落井,但孤的人查过,井边有挣扎的痕迹,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沉凝,“那老宦官生前,曾负责看守过冷宫的一片废苑,而那废苑,据说与前朝有些关联。”
前朝!又是前朝!
“殿下的意思是,有人灭口?”我握紧了手指。
“十有八九。”萧逸的眼神冷了下来,“那老宦官死的时机太巧了。孤怀疑,他可能知道些什么关于……那枚令牌的事。”
线索又断了。就像之前每一次,当我们以为快要触碰到真相时,总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一切掐灭。
“除此之外,”萧逸继续道,“孤近日清查柳家余党,发现有几笔巨大的银钱流向不明,最终都汇入了几家看似毫无关联的江南绸缎庄。但这些绸缎庄的背景,深查下去,却都模模糊糊,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段。”
江南……又是江南。李贵是苏州人,那枚香囊模仿的是苏绣,现在连银钱都流向了江南。这一切,难道只是巧合?
“殿下,臣女觉得,江南或许是关键。”我忍不住道,“柳家的手,或许伸得比我们想象的更远。”
萧逸颔首:“孤也有此意。已派人秘密南下调查。只是江南势力盘根错节,调查需得极其小心,否则打草惊蛇,恐怕又会前功尽弃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,露出一丝疲惫:“如今朝中,表面上看柳党已清,但孤总觉得,还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们。一些原本支持孤的官员,近日态度也变得有些暧昧不明。仿佛……在观望什么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这种感觉,我也有。就像置身于一片浓雾之中,看不清方向,不知道下一步是平地,还是深渊。
“还有一事,”萧逸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如同耳语,“三弟萧诚,近日似乎颇得父皇欢心。父皇竟将督办皇家陵寝修缮的差事交给了他。这差事虽不算核心,却也能接触到不少工部和户部的官员。”
三皇子萧诚?那个总是温和低调、几乎让人忽略其存在的三皇子?在这个敏感的时刻,突然得到陛下的青睐?
我想起宫道上那次偶遇,他那时说的话——“置身风波之外”。如今想来,那话中似乎别有深意。
“殿下觉得,三皇子他……”
“孤不确定。”萧逸打断我,眼神锐利,“但在这个节骨眼上,任何异常都值得警惕。孤这位三弟,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无害。”
迷雾,似乎越来越浓了。柳家倒台,非但没有让真相大白,反而让更多隐藏的势力开始蠢蠢欲动。前朝余孽、江南势力、态度暧昧的朝臣、还有这位突然冒头的三皇子……这一切的背后,究竟藏着怎样一个巨大的阴谋?
我和萧逸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与警惕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而我们,正站在风暴的中心。
“无论如何,”萧握住我的手,力道坚定,“孤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,伤害这江山社稷。”
我回握住他,点了点头。心中却明白,接下来的路,将会更加艰难。
真相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,而拨开迷雾的代价,或许远超我们的想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