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夫:逆爱重生

第十九章:心意相通

萧逸的手很凉,指尖还带着墨汁的清苦气。他就这样攥着我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却也不容挣脱。书房里只点了两盏灯,光影在他脸上明灭,衬得那双眼格外深邃,里头翻涌的情绪太多太沉,几乎要将我淹没。

“孤最怕的,就是你这般决绝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低哑,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,“怕你有一天,看透了这宫廷的肮脏,看透了孤的身不由己,会觉得……不值得。”

我没有抽回手,任由他握着,指尖传来他细微的颤抖。原来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,也会有这般不确定的时刻。

“殿下,”我放缓了声音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臣女不是琉璃做的,一碰就碎。前世……经历过的,比眼下这些更糟。”那个冰冷的寒潭,窒息的痛苦,此刻说来竟有些遥远,“臣女不是来向殿下索取庇护的。臣女是想告诉殿下,若前路是刀山,臣女愿与殿下同往,而不是被殿下护在身后,忐忑不安地等着一个未知的结果。”

他眸光猛地一颤,攥着我的手下意识又收紧了些。

“臣女知道殿下顾虑什么。”我继续道,目光坦然地迎着他,“朝堂不稳,陛下心思难测,柳家余孽未清,还有那……”我顿了顿,略过了令牌,“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暗处敌人。殿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怕行差踏错,怕牵连身边的人,更怕……护不住想护的人。”

“所以殿下想着,或许疏远些,冷静些,甚至……将臣女暂且搁置,才是 safest 的选择,对吗?”我轻轻问出了他信中未尽的言语。

萧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默认了。

我微微用力,反握住他的手,试图将我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:“可殿下想过没有,若真有风雨袭来,臣女身在将军府,就能全然置身事外吗?苏家与东宫,在旁人眼中,早已是一体。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

“更何况,”我抬起头,毫不避讳地看进他眼底,“臣女心里的风雨,从来只系于殿下一人。殿下安好,臣女便是晴天。殿下若独自扛着所有,臣女即便身在桃源,亦心处炼狱。那才真正是……护不住。”

最后几个字,我说得很轻,却像重锤敲在他心上。

他呼吸一滞,眼中最后那点冰封的壁垒彻底碎裂,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动的真实。他看着我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,不是那个需要他小心呵护的将军之女,也不是那个带着尖锐恨意前来复仇的孤魂,而是一个决心要与他并肩站在风雨里的人。

“苏瑶……”他唤我的名字,叹息般,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疲惫,以及难以言喻的动容,“你总是……出乎孤的意料。”

他松开了我的手腕,却抬手,极轻地拂过我的脸颊,指尖温热了许多。“是孤想岔了。总以为将你推远便是保护,却忘了问你……是否愿意。”

他的指尖带着薄茧,触感有些粗糙,却异常温柔。

“那现在,臣女告诉殿下了。”我微微偏头,脸颊蹭过他的指尖,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暖意,“臣女愿意与殿下同行。不是累赘,是伙伴。”

萧逸深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眉宇间积压多日的沉郁似乎也随之散去了大半。他眼中重新聚起光,那是属于储君的锐利与坚定,却不再冰冷,而是染上了温煦的底色。

“好。”他再次说道,这一次,语气沉稳而有力,“既是伙伴,便不该再有隐瞒。孤今日便告诉你,柳若心那边,孤暂不动她,并非心软,亦非妥协。”

他引我到书案旁,抽出一份密报:“根据审讯和搜出的密信,柳文渊似乎还与一桩旧案有关,牵扯到……已故的惠妃娘娘和三皇子。此事干系甚大,甚至可能动摇国本。父皇对此讳莫如深,下令暗中详查。柳若心或许知道些什么,她是目前最重要的突破口。贸然处置她,恐会打草惊蛇,甚至引来……灭口之祸。”

我心中剧震。惠妃?三皇子萧诚?那个在宫道上偶遇、言语温和却意味深长的三皇子?

原来如此。所有的迟疑和等待,背后竟藏着这样惊人的隐情。

“所以,殿下并非不处置她,而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,钓出更深的大鱼?”我恍然。

“不错。”萧逸颔首,目光赞许地看着我,“孤知你恨她入骨,但小不忍则乱大谋。她的结局早已注定,只是时辰未到。孤向你保证,待到真相大白那日,定然给你、给所有被她所害之人一个交代。”

心中那块因柳若心而梗着的巨石,终于缓缓落地。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而我,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命运裁决的孤女。

“臣女明白了。”我郑重道,“是臣女先前心急,错怪殿下了。”

“无妨。”他抬手,轻轻将我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拨回耳后,动作自然亲昵,“日后,孤不会瞒你。你若有疑,随时来问。你我之间,当如此。”

“好。”我点头,心底一片暖融澄澈。

窗外夜色浓重,书房内却灯火温然。我们相视一笑,前嫌尽释,某种比爱恋更深沉、更坚固的纽带悄然结成。

风雨或许将至,但这一次,我们携手同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