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：感情危机

夜色渐深，林悦坐在书桌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键盘。屏幕上的文档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，她的心思全然不在工作上。手机安静地躺在桌角，没有任何新消息。苏然说今晚要加班赶工期的进度报告，但往常这个时候，至少会发条消息说声晚安。

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，林悦下意识地望向窗外，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。月光冷冷地照在路面上，显得格外寂寥。

这几天，苏然明显变得忙碌起来。文化中心二期项目遇到了施工难题，他不得不整天泡在工地上，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。林悦理解他的压力，尽量不去打扰，但心里总有一丝不安在悄悄蔓延。

尤其是那天偶然听到的对话——她在超市买菜时，无意间听到两个工人在聊天：“苏工这次要是接下省城的项目，怕是又要折腾好一阵子了。”

省城的项目？林悦从未听苏然提起过。

第二天去工地送资料时，她特意留意了一下。果然在苏然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一份省城项目的招标文件，上面还用红笔做了不少标记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装作随意地问。

苏然迅速把文件收进抽屉：“没什么，一个朋友托我看看的方案。”他的动作太快，反而显得可疑。

林悦没有追问，但心里的疑虑又加深了几分。

傍晚，苏然来接她时，脸色有些疲惫。车上，他一直在接工作电话，语气严肃地讨论着施工进度和人员安排。林悦静静地看着窗外，夕阳把小镇染成金色，却照不进她心里的某个角落。

“悦悦，”挂掉电话后，苏然突然开口，“有件事想和你商量。”

林悦转过头，等待下文。

“省城有个项目，甲方很认可我的设计，想请我去做技术指导。”苏然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，“可能要去三个月左右。”

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只能听到引擎的嗡鸣声。林悦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裂开了。

“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？”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。

“也是刚确定的。”苏然叹了口气，“本来想等项目稳定些再告诉你。”

三个月。不算长，但也不短。尤其是在他们刚刚重新走近的这个时候。

“你打算去吗？”林悦轻声问。

苏然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还没决定。这个项目机会很好，但二期这边也走不开。”

车子在林悦家楼下停稳。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，在两人之间投下模糊的光影。

“如果你想去，就去吧。”林悦听见自己说，“工作重要。”

苏然转头看她，眼神复杂：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？”林悦笑了笑，“我就在这里啊。等你回来。”

话说得轻松，心里却沉甸甸的。七年前，他们就是因为距离而错过。如今历史似乎又要重演，只是换了一种方式。

那一夜，林悦久久无法入睡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冷冷的光带。她想起苏然说项目时的神情，那种专注和热情是她熟悉的，也是她曾经为之动心的。但此刻，这种热情却让她感到不安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苏然更加忙碌。他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，偶尔一起吃顿饭，也总是被工作电话打断。林悦试图理解，但心里的隔阂却在不知不觉中加深。

有时她会去工地找他，总能看到他和工作人员热烈讨论的样子。那个在专业领域游刃有余的苏然让她骄傲，也让她感到些许陌生——似乎工作时的他，才是真正完整的他。

一周后的傍晚，苏然突然来找她，脸色凝重。

“项目出了点问题，”他说，“我得提前去省城了。明天一早的火车。”

林悦正在插花的手顿了顿：“这么急？”

“施工方案需要调整，甲方要求当面沟通。”苏然揉了揉太阳穴，看起来很疲惫，“对不起，这么突然。”

林悦把最后一枝桂花插进花瓶，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。她想起这些天来的疏远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苏然，”她轻声问，“你是不是早就决定要去了？”

苏然愣了一下，没有立即回答。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林悦心冷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转身整理花瓶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，“你去吧，工作重要。”

“悦悦，”苏然从身后握住她的肩膀，“这只是暂时的。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，我们可以每天视频，周末我尽量回来……”

林悦轻轻挣脱他的手：“没关系，我真的理解。”
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却始终隔着一段距离。这段日子以来小心翼翼建立起来的信任和亲近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脆弱。

苏然离开后，林悦独自站在窗前。夜空中的月亮很圆，却很冷。她想起高中时读过的诗句：“但愿人长久，千里共婵娟。”如今才明白，有些距离，不是共望一轮明月就能缩短的。

手机亮起，是苏然发来的消息：“明天早上七点的车，你不用来送了。”

林悦看着那条消息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久久没有回复。最后，她只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月光依旧明亮，却照不亮此刻心中的迷茫。七年前的那些不安和疑虑，又一次悄然浮现。而这一次，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。

夜色渐深，小镇渐渐沉睡。唯有月光依旧清醒，静静地看着人间的分分合合，不言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