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:暗流涌动
云雾山庄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,远山如黛,静谧中透着几分诡异。我站在窗前,手中紧握周老给的U盘,里面的资料像一块灼热的炭,烫得我心慌意乱。
早餐会上,陆云依旧笑容可掬地招待众人,但我能清晰感知到他隐藏在表面下的警惕和算计。其他参与者中,有一部分人眼神空洞,仿佛被操控的傀儡;另一部分则像我一样,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波涛汹涌。
“今天的环节是集体创作实验,”陆云宣布,“我们将尝试通过意识共鸣,共同完成一部短篇作品。”
周老坐在我对面,趁陆云不注意时,轻轻摇了摇头。我明白他的警告——这所谓的“集体创作”很可能是一次意识控制的测试。
我们被带到一个布置奇特的房间。中央放置着升级版的水晶装置,周围是十二把舒适的躺椅,每把椅子都连接着复杂的传感器。墙壁是巨大的显示屏,此刻正显示着脑波活动的可视化图像。
“请放松,让意识自然流动,”陆云指导着我们,“装置会帮助大家进入共鸣状态。”
我谨慎地躺下,感觉到冰凉的传感器贴附在太阳穴上。闭上眼睛,我刻意构建心理防线,就像古籍中记载的“心灵屏障”。
共鸣开始了。起初是一种温和的能量流动,如同温暖的溪流洗涤意识。但渐渐地,我感觉到一种外来的引导力量,试图操纵我的思维方向。
“想象一片森林...”陆云的声音如同催眠,“晨光透过树叶...”
大多数参与者的脑波立刻同步,屏幕上显示出和谐的波动。但我抵抗着这种引导,保持自己的独立思考。
突然,一阵尖锐的能量冲击我的意识防线。我猛地睁开眼睛,看到陆云微微皱眉,显然注意到了我的抵抗。
“林先生,请放松,”他温和却不容拒绝地说,“只有完全放开,才能体验共鸣的真谛。”
我重新闭眼,但这次我做了个冒险的决定——假装被控制,实则反向探测装置的运作方式。
在意识层面,我让部分思维跟随引导,同时主力追踪能量的来源和路径。渐渐地,我发现了装置的秘密:它不仅在读取脑波,还在发射特定的频率,潜移默化地影响参与者的思维。
最可怕的是,我感知到这种频率与那本古籍中的某些符号有着相同的振动模式。基金会不仅研究古老秘术,还把它科技化了。
集体创作的结果令人心惊。大多数参与者写出的段落惊人相似,如同出自同一人之手。只有我、周老和另外两人的作品保持了独特性。
午餐时,我注意到那几个写出雷同作品的参与者举止异常一致,甚至连用餐动作都几乎同步。他们之间的交流不再需要语言,一个眼神就足以传达完整的意思。
“第二阶段同化,”周老趁取餐时低声告诉我,“再经过两次这样的环节,他们就会完全失去自我意识,成为基金会的傀儡。”
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,但我发现山庄的出入口都已加强看守。陆云笑着解释:“最近山里有野兽出没,为了大家安全,暂时不要单独外出。”
我回到房间,仔细研究U盘中的资料。里面不仅有基金会的内部文件,还有一段加密视频。破解后,画面显示的是一个秘密实验室,里面躺着几个处于昏迷状态的人——他们都是曾经小有名气但突然“封笔”的作家。
视频字幕显示:“意识提取实验:将创造性思维转化为算法”。基金会不仅要控制创作者,还要夺取他们的创作能力,转化为AI程序。
傍晚时分,我借口散步,悄悄来到西翼附近。借助恢复的读心术,我避开了巡逻的保安,找到一个隐蔽的观察点。
西翼内部比想象的更加庞大。透过窗户,我看到数十个隔离舱,每个舱内都有人连接着各种仪器。一些技术人员正在记录数据,墙上屏幕显示着“意识上传进度”。
突然,我在其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——去年突然宣布退出文坛的女诗人李清!她闭目躺在舱内,面无表情,但脑波监测显示她正处于极度痛苦中。
我强压震惊,继续观察。一个技术人员对同事说:“这个的创造性思维已经很弱了,下周安排回收处理。”
“可惜了,当年她的诗多动人啊。” “没关系,算法已经学习了她的风格,可以无限量产类似作品了。”
我胃里一阵翻涌。基金会不仅控制活着的创作者,连那些“耗尽”的人也不放过,像榨干柠檬后丢弃果皮。
夜幕降临时,我找到周老,告诉他我的发现。老人眼中闪过悲痛:“李清是我的学生...我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,却无能为力。”
“我们必须行动,”我坚定地说,“明晚的闭幕晚宴是最后机会。”
我们制定了简单的计划:周老负责破坏山庄的通讯干扰系统,我则趁机将证据发送出去;同时联系其他尚未被完全控制的参与者,争取更多的人一起反抗。
回到房间,我注意到物品有被翻动的痕迹。虽然对方很小心,但我特意放在抽屉里的一根头发不见了——显然有人来搜查过。
不久,敲门声响起。陆云站在门外,笑容依旧:“林先生,有个好消息。基金会董事会非常欣赏您的潜力,邀请您加入我们的核心项目。”
他递给我一份合同,条件异常优厚:高额资金支持、全球推广资源、甚至承诺帮助“优化”我的创作能力。但细看条款,几乎等同于卖身契——所有作品版权归基金会所有,且必须服从一切安排。
“这是多少作家梦寐以求的机会,”陆云声音充满诱惑,“您可以成为文学史上的传奇。”
在我感知中,他的真实想法清晰可见:“接受控制,或者被控制。选择吧。”
我假装考虑:“能给我一晚时间想想吗?” “当然,”陆云微笑,“但明早必须答复。希望您做出明智的选择。”
他离开后,我靠在门上,冷汗湿透了后背。基金会已经起了疑心,给我的不是机会而是最后通牒。
深夜,我悄悄联系了另外两个尚未被完全同化的参与者——科幻作家小刘和青年诗人小雨。他们也都感受到了山庄的异常,但一直不敢声张。
“我注意到有些人变得像机器人,”小刘在阳台低声说,“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。” “我的创作风格最近变得很奇怪,”小雨补充道,“有时写出的东西根本不像自己的。”
我们约定明晚配合行动。就在分开时,我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从山庄深处传来。跟着感应寻去,我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地下入口。
入口隐蔽在一幅巨型挂毯后,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认证。正当我思考如何进入时,挂毯突然滑动,两个技术人员推着设备车出来。我迅速躲到阴影中,趁门关闭前的瞬间,将一个小纸团卡在门缝处。
回到房间,我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。云雾山庄美丽的外表下,隐藏着如此可怕的真相。文学创作——人类灵魂最自由的表达——正在被系统性地控制和商品化。
但我不再是那个只会逃避和自私利用能力的林羽了。这一次,我要为所有创作者而战。
打开电脑,我开始撰写一封详细的揭露信,设置定时发送给多家媒体和监管机构。如果明天行动失败,这将是最后的保险。
写完信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,也是决定命运的一天。
我闭上眼睛,感受着山庄中那些被困的意识发出的微弱呼救。它们如同被蛛网缠住的蝴蝶,挣扎着渴望自由。
“再坚持一下,”我在心中默默承诺,“今天就给你们自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