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:团队的力量
直播间的灯光暗下又亮起,我看着镜头外挤满工作室的人群——小杨正蹲在地上整理线缆,老许调试着新到的音响设备,外卖小陈则忙着给大家分发奶茶。这间三十平米的工作室,如今像个繁忙的蜂巢。
“羽哥,试试这个。”老许递来新改装的麦克风,“加了防震架,以后直播蹦跳都不会有杂音。”
我试唱了一句,声音果然稳定很多。小杨立刻在平板上记录数据:“下周公益巡演的设备清单齐了,就是缺个靠谱的场控。”
“我来吧。”角落传来个熟悉的声音。苏瑶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,风尘仆仆却眼睛发亮,“广州项目提前结束了。”
她放下箱子就接手了调度工作,很快理清了混乱的设备清单。外卖小陈惊讶地看着白板上的流程图:“瑶姐,你这比我们送餐路线还精细!”
第一次团队会议开到深夜。小杨展示的巡演计划表密密麻麻,从设备运输到应急方案足有二十页。老周摸着盲文版流程表点头:“音响车我可以跟,耳朵比眼睛好使。”
巡演首站选在郊区的特殊教育学校。出发那天清晨,车队在细雨里排成长龙。我坐在装备车的副驾驶,后视镜里能看到后面跟着的粉丝自驾车队——他们自发组织起来,车身上贴着“音乐助学”的贴纸。
学校的礼堂有些老旧,舞台上的红漆微微剥落。孩子们被老师领着坐成整齐的方阵,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们搭建设备。
演出开始却出了意外。电源突然跳闸,舞台陷入黑暗。就在工作人员慌乱找电路时,老周摸到总闸位置:“左边第三根线,蓝色那个。”小陈立刻打着手电配合,五分钟就恢复了供电。
灯光再亮起时,我看见台下孩子们好奇的表情。即兴加了段口技模仿停电的声音,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。那个自闭症孩子突然跑上台,紧紧抱住麦克风支架不放。
“想唱歌吗?”我蹲下来问他。他用力点头,哼起不成调的《小星星》。台下渐渐有人跟着哼唱,最后汇成全场大合唱。老师抹着眼角笑:“他从来不肯在这么多人面前出声的。”
返程时装备车坏了,停在高速路边。深夜的寒风里,大家挤在应急车道上等拖车。小杨把最后一件外套给了随行的小朋友,自己冻得直哆嗦。
“来来,热身运动!”老周突然吹起口琴,欢快的旋律飘散在夜色里。我们跟着音乐跳跺脚舞,车灯照着每个人呵出的白气。路过车辆的司机好奇地探头看,有人甚至停车加入我们。
拖车来时天已微亮。晨曦中,我看见小杨蹲在路边改方案,苏瑶给每个路过的工作人员发暖宝宝,老许正在检修车况。这些曾经陌生的人,如今为了同一个目标聚在这里。
第二场巡演换到了更大的场馆。观众席里有坐轮椅的老人,有抱着婴儿的妈妈,还有举着助听器的孩子。唱到《海阔天空》时,全场手机闪光灯亮成星海。有个坐前排的聋哑女孩一直盯着音响的震动波,手指随着节奏轻敲膝盖。
安可环节,团队所有人都被拉上台。小杨紧张得忘词,老周的口琴差点走调,但观众掌声反而更热烈。谢幕时九十度鞠躬,看见台侧那个自闭症孩子正学着我的样子对观众鞠躬。
回程的车上累得没人说话。苏瑶靠在我肩头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未核对完的物资单。窗外流光掠过每个人的睡脸,像帧帧定格的温暖镜头。
凌晨回到工作室,发现门口堆着粉丝寄来的物资。有手工做的隔音耳罩,有手抄的盲文歌谱,还有盒贴着“补给”标签的润喉糖。小杨红着眼眶清点:“够下次三场巡演用了。”
我抱起吉他即兴哼唱,旋律关于深夜的高速路和晨光里的笑脸。团队众人半睡半醒地跟着哼,声音渐渐汇成疲惫却温暖的合奏。
月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堆满设备的墙上。那影子看起来不像个人,而像棵枝桠丛生的大树。
琴弦轻震,余音绕着屋檐未散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