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:友情的力量
直播间的灯光重新亮起时,我下意识眯了眯眼。弹幕区安静得异常,只有零星几条“欢迎回来”飘过。设备重启后的第一声吉他弦响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震得指尖发麻。
“今天唱首老歌。”我调了调麦克风高度,《朋友》的前奏从指间流出来。唱到第二段时,弹幕开始滚动,像解冻的溪流渐渐活跃。有人问官司进展,有人问张宇近况,我都忽略不计。直到那个熟悉的ID弹出——
“外卖小陈:羽哥,订单号20210816的奶茶还送不送了?”
我愣了两秒,突然笑出声。那是去年最落魄时,他在直播间给我点过一杯奶茶,说是“声援物资”。当时玩笑说等风波过去就回请,没想到他还记得。
弹幕跟着笑起来,气氛突然松弛。小杨在镜头外举牌子:“在线破万了!”
下播后开门,差点踩到门口的塑料袋。里面是温热的奶茶,杯身上贴着订单号20210816,备注写着:“账清了,下次我点”。
手机震动,盲人按摩师老周的语音消息:“听说你赢了,今晚我请客按摩。”背景音里还有口琴试音的声音,断断续续吹着《胜利》的旋律。
最意外的访客是琴行老板。他扛着个巨大工具箱上门,二话不说开始检修设备。“拾音器接触不良,”他敲敲麦克风底座,“上次淋雨的后遗症。”工具摊满半间屋子,像展开的金属翅膀。
苏瑶视频通话时正看到这一幕:“你家开修理铺了?”镜头扫过客厅里正在帮我整理线缆的小杨、调试音响的老周,还有蹲在门口拆外卖包装的外卖小陈。灰灰在人群里跳来跳去,啄食不小心洒落的米粒。
那晚我们挤在客厅吃火锅。电磁炉咕嘟作响,热气模糊了镜头。老周吹起口琴版《祝酒歌》,外卖小陈讲起送餐时遇到的奇葩订单。琴行老板突然说:“其实我年轻时组过乐队。”
他翻出手机里褪色的照片:长发青年抱着贝斯站在地下通道里,眼神桀骜。“后来队友们都去找正经工作了,”他擦擦镜片,“只剩我还守着琴行。”
火锅汤底快烧干时,门铃又响。开门看见那个自闭症孩子的妈妈,抱着熟睡的孩子站在楼道里。“听说今天庆功,”她递来自制的小蛋糕,“宝宝非要来送。”
孩子在她怀里咂咂嘴,梦里还攥着个吉他形状的饼干。
凌晨收拾残局时,发现沙发上掉了只儿童手套。小小的,蓝色的,掌心绣着颗星星。我拍下来发到粉丝群:“谁的?”
瞬间刷出几十条回复:“集体遗产!”“留给下次聚会当信物!”“羽哥保管好!”
窗外泛起鱼肚白,晨光斜照在茶几那堆杯盘狼藉上。苏瑶发来消息:“看窗外。”
对面楼顶站着几个举牌子的身影——是小雨滴和几个老粉丝。牌子上写着:“羽哥放心飞”后面跟着歪歪扭扭的琴键图案。
手机震动,陈哥的短信混在一堆祝福里:“下周有公益巡演,接不接?”
回复框里的“好”字还没发送,先听见自己的笑声。震得窗台上的灰灰扑棱棱飞起,羽毛在晨光里泛起金边。
琴弦上沾着火锅热气凝成的水珠,轻轻一拨,落在昨夜未凉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