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学校旧址

周六清晨，林悦比平时醒得早。阳光还没完全透过窗帘，屋里弥漫着朦胧的晨光。她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熟悉的鸟鸣声，心里却想着晚上的见面。

起床后，她决定去高中学校旧址走走。那里承载了太多回忆，或许能让她在见苏然前，更清楚地看清自己的心。

学校离老宅不远，步行只要二十分钟。林悦穿了一条简单的连衣裙，就像高中时经常穿的那条。走在熟悉的街道上，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扎着马尾辫的高中生。

学校的大门比记忆中的要旧些，铁栏杆上的漆有些剥落。暑假期间的校园很安静，只有几个工人在修剪草坪。林悦出示了身份证，门卫爽快地让她进去了。

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。教室的窗户大多关着，但从玻璃窗看进去，还能看见黑板上没擦干净的字迹。她慢慢走着，手指划过墙壁，感受着时光留下的痕迹。

篮球场空无一人，篮网有些破损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。林悦想起高二那年，她总是坐在这里的看台上看苏然打球。他运球的姿势，投篮时专注的表情，进球后看向她的那个微笑……一切都那么清晰。

“林悦？”

一个陌生的男声从身后传来。林悦转身，看见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篮球，脸上带着不确定的表情。

“真的是你啊！”男人走近些，露出笑容，“我是陈浩，苏然的同桌，还记得吗？”

林悦想起来了。陈浩，那个总是和苏然形影不离的男生，经常帮他们传纸条。他比以前壮了些，但笑容没变。

“记得。”林悦也笑了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
“听说你回来了。”陈浩拍拍篮球，“苏然跟我说了。”

林悦有些惊讶：“你们还有联系？”

“当然，我们可是最好的哥们。”陈浩说着，示意林悦到看台坐下，“他昨天还跟我说，在超市遇到你了。”

阳光渐渐强烈起来，林悦眯起眼睛：“他都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
“就说碰见你了，约你周末吃饭。”陈浩转动着手里的篮球，突然认真起来，“其实，这些年他经常提起你。”

林悦的心轻轻一跳：“提起我？”

“是啊。”陈浩笑了笑，“每次同学聚会，他都会问有没有你的消息。听说你母亲的事后，他还难过了好一阵子。”

林悦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。她没想到苏然还会关心她的事。

“其实高中那会儿，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。”陈浩的声音温和了些，“记得毕业晚会那天吗？他本来要跟你表白的，结果找不到你了。后来听说你去了外地，他郁闷了整个暑假。”

林悦怔住了。这些事，她从来不知道。

“那……那他和文艺委员……”她忍不住问出困扰多年的问题。

陈浩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：“你说刘倩？他们就是普通同学啊。那天是因为刘倩要转学去外地，来跟苏然道别的。你怎么会以为他们……”

后面的话林悦没听清。原来这么多年，她一直误会了。那个让她伤心离开的画面，竟然只是一个误会。

“他后来没交女朋友吗？”林悦轻声问。

陈浩摇摇头：“工作后相亲过几次，但都没成。我觉得他心里一直装着你，所以看别人都没感觉。”

远处传来工人的说笑声，草坪修剪机的嗡嗡声时远时近。林悦坐在看台上，阳光照得她浑身暖洋洋的，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。

“今晚你们要见面吧？”陈浩突然问。

林悦点点头。

“那家伙从昨天就开始紧张了。”陈浩笑道，“还打电话问我该穿什么。真是的，都多大的人了。”

林悦忍不住笑了。想象苏然紧张的样子，让她觉得有些甜蜜，又有些心疼。

他们又聊了一会儿，陈浩说起苏然这些年的生活。他在本地读了建筑系，毕业后进了事务所，工作很努力，已经参与了好几个本地的设计项目。

“他设计的文化中心去年获奖了。”陈浩的语气里带着自豪，“就建在镇东边，你有空可以去看看。那家伙，真的实现了当年的梦想。”

林悦想起高中时，苏然总是画各种各样的建筑草图。他说以后要为自己生活的小镇设计漂亮的建筑，让这里变得更好。原来他一直记得年少时的梦想，并且真的去实现了。

和陈浩道别后，林悦独自在校园里又走了一会儿。她去了以前常去的图书馆，现在书籍少了很多，多了电子阅览室。她走到曾经坐过的靠窗位置，仿佛还能看见自己和苏然一起在这里复习的身影。
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悦站在光晕里，突然觉得很多事都变得清晰起来。

那些年的暗恋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，那些遗憾也不该成为永远的心结。时间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，这次她不能再因为害怕而错过。

离开学校时，林悦在门口遇见了当年的语文老师。老师已经退休，被返聘回来整理校史资料。她一眼就认出了林悦，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久的话。

“你和苏然还有联系吗？”老师突然问，“那会儿你们总是在一起，大家都说你们很配呢。”

林悦有些不好意思：“今晚要见面。”

老师笑了，拍拍她的手：“好啊好啊。那孩子不错，去年校庆还来了，捐了不少书给图书馆。说起你时，眼睛里的光都没变。”

林悦的心轻轻颤了一下。

回家的路上，阳光正好，微风拂过脸颊。林悦走得很慢，享受着小镇特有的宁静氛围。路过镇东时，她特意去看了苏然设计的文化中心。

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，流畅的线条既现代又不失典雅。玻璃幕墙反射着蓝天白云，入口处的广场上有孩子在嬉戏。林悦站在远处看了好久，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。

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，苏然一直在努力变得更好，实现着他们的梦想。

快到家时，手机响了一下。是苏然发来的短信：“晚上需要我去接你吗？”

林悦看着短信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她回复道：“不用了，我自己过去。期待晚上的见面。”

发送成功后，她抬起头，看见阳光透过梧桐树叶，在地上洒下点点光斑。微风拂过，树叶沙沙作响，像是青春的低语。

今晚，她会问出那个迟了七年的问题。

这次，不会再错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