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：大道真谛
星河流转，岁月如梭。林风独自站在问道峰顶，俯瞰着脚下翻滚的云海。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，修真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这十年间，他走遍了四海八荒，见识过北境冰川下万年不化的寒晶，也曾在南荒火山中与地心炎灵论道。他帮助流云阁重建山门，为金石宗化解了灵脉危机，更是助水月庵找回了失传已久的净世莲华经。
然而，越是接近天道的边缘，他越是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。
"师尊。"一个清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风转身，看着眼前已经长成青年的弟子。这是他在游历途中收的第三个徒弟，天生道体，悟性极高。
"明日就要闭关了？"林风温和地问道。
青年恭敬行礼："是。弟子已经感受到元婴期的门槛，特来向师尊请教大道真谛。"
林风微微一笑，指着远处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山峰："你看那座山，它就在那里，不增不减，不生不灭。你可明白？"
青年凝神思索良久，忽然眼睛一亮："师尊是说，大道至简，本来如是？"
"是，也不是。"林风袖袍轻拂，云海顿时变换形状，"道可道，非常道。我所能告诉你的，只是我的道。你的道，需要你自己去寻。"
看着弟子若有所悟地下山，林风轻轻叹了口气。这些年来，他指点过无数修士，却越来越觉得大道玄妙，难以言传。
三日后，林风正在洞府中打坐，突然心有所感。他取出那枚炎族圣物，发现其上的光芒正在逐渐暗淡。
"时候到了吗？"他轻声自语。
就在这时，天边一道流光飞至，化作一枚传讯玉符。林风接过一看，竟是天机阁主传来的急讯：
"天现异象，星河倒悬，疑是天门重开之兆。速来天机峰一叙。"
林风眼中精光一闪，当即化作一道流光，向着天机峰方向飞去。
天机峰顶，观星台上。天机阁主早已等候多时，见林风到来，也不寒暄，直接指向夜空："你看。"
只见夜幕之中，万千星辰竟然组成一个巨大的漩涡，缓缓旋转。星河倒灌，灵气翻涌，整个修真界的灵力都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。
"这是......"林风感受着天地间灵气的异动，脸色微变。
"天门重开的征兆。"天机阁主神色凝重，"古老预言中记载，每万年一次，天门开启，大道重现。届时，将是修真界最大的机缘，也是最深的劫难。"
林风沉默片刻，忽然问道："阁主可知道天门在何处？"
天机阁主摇头："天门无定所，随心而现。不过......"他话锋一转，"据古籍记载，每次天门开启前，都会有三道考验，分别考验道心、道法和道缘。"
正当二人交谈之际，突然整个天机峰剧烈震动起来。观星台中央，一道光柱冲天而起，在空中化作三个巨大的古朴文字：
问道、问心、问缘。
"看来，考验已经开始了。"天机阁主苦笑道，"没想到这次的天门，竟然选在了天机峰。"
很快，天门重开的讯息传遍了整个修真界。各大门派的高手纷纷赶来，天机峰上顿时热闹非凡。
林风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忽然心有所感，独自一人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山崖。
果然，那里早已经有人在等候。
"你来了。"苏瑶转过身来，依旧是那一袭红衣，眼神却比十年前更加深邃。
林风点头："你也感应到了？"
"不仅是感应。"苏瑶轻声道，"紫焰门古籍中有关天门的记载最为完整。我知道这次的三道考验是什么。"
她详细解释道："问道考验的是对天地法则的理解；问心考验的是道心是否坚定；而问缘......"她顿了顿，"考验的是与天道的缘分。"
林风若有所思："也就是说，并非修为越高就越容易通过考验？"
"正是。"苏瑶点头，"据说上古时期，曾有一个凡人误入天门，反而得到了天大机缘。"
三日后，第一道考验"问道"正式开始。所有参与考验的修士都被传送至一个奇异的空间，这里没有天地之分，只有无数流动的大道符文。
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每个人心中响起："何为道？"
霎时间，众人各显神通。有的祭出本命法宝，试图强行捕捉符文；有的盘膝打坐，用心感悟；还有的试图用阵法困住流动的道韵。
林风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，任由那些大道符文穿过自己的身体。
三天三夜过去，当众人精疲力尽之际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："道法自然，强求反失。"
顿时，超过九成的修士被传送出了空间。剩下的人中，大多也是伤痕累累，只有林风等寥寥数人完好无损。
第二道考验"问心"更加诡异。每个人都被拉入自己的心魔幻境，面对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欲望。
林风看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场大战，玄风长老倒在自己面前，灵儿为救他身受重伤，各派弟子死伤惨重......
"这些都是因你而起。"一个声音在他心中蛊惑，"若不是你身怀圣物，这些人本不会死。"
林风闭目片刻，忽然轻笑："心魔之所以为魔，在于只见其过，不见其功。若非如此，修真界早已被紫焰门一统，何来今日太平？"
幻境应声而破。
当他走出问心关时，发现通过者又少了九成。苏瑶也在其中，但脸色苍白，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。
最后一道考验"问缘"却出乎所有人意料——竟然是在天机峰顶煮茶论道。
一个白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面前，亲手为每位通过前两关的修士斟上一杯清茶。
"饮下此茶，缘分自现。"老者微笑说道。
众人将信将疑，但都依言饮下。顿时，有人周身灵光大盛，有人头顶浮现异象，更有人直接突破了困守多年的境界。
然而轮到林风时，却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老者眼中闪过诧异，又为他斟了一杯："再饮。"
依然如故。
当所有人都获得机缘后，老者单独将林风留下："怪哉怪哉，你道心坚定，悟性超群，为何与天道无缘？"
林风沉思片刻，忽然问道："前辈可曾听过'道非道，非常道'？"
老者眼睛一亮："你是说......"
"既然大道无常，又何必执着于缘分？"林风微笑，"得之我幸，失之我命。但求问心无愧，何必强求天缘？"
老者闻言，先是一怔，随即哈哈大笑："妙哉！妙哉！原来如此！"
笑声中，老者的身影渐渐消散，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林风体内。与此同时，整个天机峰剧烈震动，一道金光从天而降，将林风笼罩其中。
"天门选择了你。"天机阁主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，眼中满是欣慰，"不，应该说，你本就与天道一体。"
金光中的林风却摇了摇头："天道非道，我非我。天门开与不开，于我何加焉？"
说罢，他竟然一步踏出金光，任由天门在身后缓缓关闭。
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，林风向着山下走去，每一步都平凡无奇，却又仿佛暗合天道至理。
苏瑶急忙追上："你为什么放弃这样的机缘？"
林风停下脚步，指着路边一株随风摇曳的小草："你看它，不曾修炼，不懂道法，却生机盎然，这不就是道吗？"
他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，轻声道："我曾经以为，大道在九天之上，需要苦苦追寻。如今才明白，道在脚下，在草木，在云水，在每一个平凡的瞬间。"
"那你还修行吗？"苏瑶忍不住问道。
"修，也不修。"林风微微一笑，"日升月落是修行，吃饭睡觉也是修行。道无处不在，又何必执着于修行二字？"
说罢，他继续向山下走去，身影渐渐融入云雾之中，仿佛与天地化为一体。
天机阁主望着他远去的方向，喃喃自语："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大道真谛......"
远处，林风的声音随风传来，似有还无：
"问道何须远缥缈，云水自在心中留。若识本来真面目，草木皆是大道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