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内部纷争

李骁的回复像是扔进死水里的石头，激起一圈涟漪后又迅速归于平静。第二天我提前十分钟到训练室，发现他已经在了，正戴着耳机看比赛录像。听到推门声，他抬眼看我，点了点头，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
“关于昨天的战术，”我拉开椅子坐下，“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
他暂停录像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着：“我觉得现在的打法太保守了。你看雷霆的打法，他们敢冲敢拼，我们总是等机会。”

我调出最近几场比赛的数据：“激进打法风险太大，我们现在的配合度还不够。”

“就是因为不敢打，配合才练不出来！”他的声音突然提高，“总是等你指挥，等你信号，等你决策——其他人都变成提线木偶了！”

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，其他队员陆续进来，听到李骁的最后几句话，都尴尬地停在门口。王浩咳嗽一声：“那个......教练说今天约了和烈焰队的训练赛。”

气氛更加凝重了。

和烈焰队的训练赛打得一塌糊涂。李骁明显在和我较劲，几次无视我的指挥独自行动。有一次我让他撤退，他偏偏冲上去，结果被对方三人包夹丧命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陈教练在耳机里问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我的错，”李骁说，“没听到指令。”

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谎。训练室的隔音耳机效果很好，不可能听不到指挥。

训练赛结束后，陈教练把我和李骁叫到办公室。“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，但现在是赛季关键期，个人情绪必须放在一边。”

李骁低着头不说话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
“我们没问题，教练。”我抢先说道，“只是战术理解上有分歧，需要时间磨合。”

陈教练看看我，又看看李骁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出去吧。记住，你们是一个团队。”

走出办公室，李骁突然说：“你不必替我说话。”

“我不是替你说话，”我停下脚步，“我是为战队着想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。

那天晚上的团队训练，李骁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，但仍然不够投入。训练间隙，我注意到他经常低头看手机，回复消息时表情紧张。

第三天，论坛上又爆出新料。这次是一段经过剪辑的语音记录，内容是我在训练赛中指挥的声音，但被刻意剪得支离破碎，听起来像是在指责队友。配文写着：“过气大神真面目，把队友当佣人使唤。”

这次的影响比之前更大。甚至有几个赞助商打来电话询问情况。经理大发雷霆，召集全员开会。

“我最后问一次，”经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个人，“谁干的？”

训练室里鸦雀无声。我能感觉到身边的李骁身体僵硬，呼吸急促。

“如果不自己承认，等我查出来，后果会更严重。”

仍然没有人说话。

会后，我被经理单独留下。“林宇，你知道我不会相信那些谣言，但舆论压力很大。接下来几场比赛，如果成绩不理想，管理层可能会考虑调整阵容。”
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电竞世界很现实，成绩才是硬道理。

回到训练室，我发现李骁正在等我。他的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。

“林哥，我......”他欲言又止。

“如果是关于论坛的事，不用说了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我相信不是你做的。”

他惊讶地抬头：“为什么？我明明......”

“因为你想要的是认可，不是毁灭战队。”我打开电脑，“来吧，还有两个小时才熄灯，够我们练几局配合了。”

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，好像被钉在了地上。然后突然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
“林哥，我有话要说。”

就在这时，训练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。王浩冲进来，脸色难看：“又出事了！网上有人爆出林哥手腕伤的诊断书，说你根本不适合继续打职业！”

我愣住了。那份诊断书我只给晓妍看过，连陈教练都是后来才知道的。

李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：“不，这不可能......”

我看着他异常的反应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你知道这件事，对不对？”
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训练室的灯光明亮得刺眼，照得他额上的汗珠清晰可见。

远处传来雷声，夏天的暴雨来得突然。第一滴雨点砸在窗户上，像是一个沉重的句点。

我知道，这场内部风暴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。而真相，还隐藏在水面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