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接近
度假村项目的进展比预期顺利，苏瑶的设计方案获得了林氏董事会的高度认可。按照合作流程，她需要定期前往林氏集团汇报进度，这也意味着与林宇的接触不可避免的增多了。
周一早晨，苏瑶提前十分钟到达会议室，却发现林宇已经在那里了。他站在白板前，上面画着项目的进度流程图，听到开门声，他转过身来。
“早。”林宇的问候简单自然，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隔阂。
苏瑶点点头，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会议桌上：“林总来得真早。”
“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。”林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“对你也是，不是吗？”
苏瑶没有接话，打开电脑开始准备汇报材料。她能感觉到林宇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，那种专注让她有些不自在。
会议进行得很顺利，林宇提出了几个专业性问题，苏瑶都一一给出了令人满意的解答。结束时，其他同事陆续离开，林宇却叫住了正准备收拾东西的苏瑶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走到她面前，“有件事想和你商量。”
苏瑶抬起头，保持礼貌的距离：“请说。”
“项目进入实施阶段后，需要设计师常驻工地现场指导。”林宇的语气公事公办，“考虑到你的情况，公司可以为你提供临时住所，方便你往返于工地和住处。”
苏瑶立刻警觉起来：“谢谢林总的好意，但我可以自己解决住宿问题。”
林宇似乎料到她会拒绝，并不坚持：“或者，我可以安排司机每天接送你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苏瑶摇头，“我自己有车，可以应付。”
林宇注视着她，忽然轻声说：“苏瑶，你不必总是这样防备我。这只是正常的项目安排，没有其他意思。”
苏瑶抿了抿唇。她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，但三年前的教训太深刻，让她无法不保持警惕。
“如果林总没有其他事，我先回去了。”她收起电脑，准备离开。
“我送你。”林宇拿起车钥匙，“正好我要去工地视察，顺路。”
这一次，苏瑶没有拒绝。她告诉自己，这只是工作往来，不必小题大做。
车内，两人都保持着沉默。苏瑶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思绪飘远。这三年来，她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，习惯了不依赖任何人。如今再次与林宇相处，那种久违的被人照顾的感觉让她既温暖又不安。
“你变了很多。”林宇突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苏瑶转头看他：“人总会变的。”
“变得更坚强，也更...”林宇斟酌着用词，“疏离。”
苏瑶轻轻笑了笑：“生活教会我的。”
路口红灯，车缓缓停下。林宇转向她，眼神认真：“我很抱歉，为三年前的一切。”
苏瑶的心微微一颤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：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真的过去了吗？”林宇的声音很轻，“为什么我觉得，你还在为此惩罚我，也惩罚你自己？”
苏瑶没有回答。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到达酒店后，苏瑶道谢下车。林宇降下车窗，叫住她：“明天工地有重要节点验收，早上七点我来接你。”
不等苏瑶拒绝，他已经升上车窗，驾车离去。
苏瑶站在原地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，心中五味杂陈。林宇的接近既直接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，让她难以强硬拒绝。
第二天清晨，苏瑶提前十分钟来到酒店大堂，却发现林宇已经等在那里了。他穿着休闲的工装外套，与平日西装革履的形象截然不同，多了几分随和。
“吃早餐了吗？”他递过一个纸袋，“工地附近的早餐店买的，记得你以前喜欢这家的豆浆和油条。”
苏怔了一下，接过纸袋。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，那是她三年前最爱的早餐组合，没想到他还记得。
去工地的路上，苏瑶小口吃着早餐，熟悉的味道勾起无数回忆。她偷偷瞥了一眼开车的林宇，他专注地看着前方，侧脸线条分明。
工地视察进行得很顺利。苏瑶的专业素养得到了施工方的高度认可，几个疑难问题在她的指导下都找到了解决方案。林宇始终跟在她身边，不时提出建议，但更多的是支持和肯定。
中午，工地上准备了简单的工作餐。苏瑶和林宇与其他工人一起坐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吃饭，气氛出乎意料的轻松。
“没想到林总也能吃这种苦。”苏瑶看着对面与工人亲切交谈的林宇，忍不住说道。
林宇转头看她，眼中带着笑意：“你以为我是什么？养尊处优的大少爷？”
苏瑶微微脸红：“至少三年前，你没这么...接地气。”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林宇重复了她昨天的话，眼神却意味深长。
下午，突然下起了大雨。工地上顿时泥泞不堪，苏瑶的高跟鞋陷入了泥中，差点摔倒。林宇及时扶住了她。
“小心。”他的手臂稳健有力，声音近在耳边。
苏瑶站稳后，连忙挣脱他的扶持：“谢谢。”
雨越下越大，工地工作不得不暂停。林宇开车送苏瑶回酒店，途中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。
到达酒店后，林宇从后备箱拿出一件干净的衬衫递给苏瑶：“先换上吧，免得感冒。”
苏瑶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过了衬衫。就在她准备转身进酒店时，林宇突然叫住她。
“苏瑶。”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，“我知道你还不相信我，但请给我一个机会，证明我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我。”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，此刻闪烁着罕见的恳切。
苏瑶的心猛地一跳，匆忙点头后转身走进酒店大厅。
回到房间，她靠在门板上，手中紧握着那件衬衫。面料柔软，带着淡淡的木质香调，是林宇一贯的味道。
她走到窗前，看着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，心中的防线悄然出现了一道裂痕。
也许，人真的是会变的。但她还敢再次相信吗？
苏瑶不知道答案。她只知道自己需要更多的时间，更多的谨慎。因为这一次，她不仅要保护自己，还要保护那个小小的、与林宇有着相同眼睛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