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激战前夕
联赛第二轮抽签结果出来的那一刻,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。大屏幕上,星辰战队的图标缓缓停在雷霆战队旁边——三周后,我们将再次对阵苏然。
“有意思。”李骁最先打破沉默,“这么快就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。”
没人接话。大家都知道这场比赛的重量——不仅是积分榜的关键战,更是我和苏然之间的又一次对决。上次的失利像根刺扎在每个队员心里。
陈教练把战术板擦得干干净净:“都看到了?这次主场作战,输不起。”
压力确实大。社交媒体上已经吵翻了天,有人翻出我退役前的数据对比现在,说我“巅峰已过”;也有人拿苏然最近的神级操作做集锦,标题耸人听闻:“新旧王者的终极对决”。甚至有个别极端粉丝跑到基地门口蹲点,想亲眼看看“过气大神”的真容。
晓妍来看我时,正好撞见一个记者堵在门口。她二话不说拉着我从后门溜了,一路跑到基地后面的小公园才停下。
“喘口气,”她把矿泉水递给我,“那些人都疯了吗?”
我拧开瓶盖,水有点凉:“正常。苏然有流量,我有话题,媒体当然喜欢。”
她盯着我的黑眼圈:“又熬夜训练了?”
“还好。”我没说实话。其实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只睡四小时,手腕疼得厉害时就贴膏药撑着。上次输给苏然后,我加练了更多内容,有时候练到手指发抖才停。
最要命的是睡眠质量差。总是梦见三年前受伤的那场比赛,画面支离破碎:炫目的舞台灯光、观众席的惊呼、手腕传来的剧痛,还有苏然在对面比赛席上望过来的眼神——冷漠里带着一丝惋惜。
但这些没必要告诉晓妍。她已经为我担心太多。
回到基地时,陈教练正在等我:“苏然接受采访了,你看一下。”
视频里,苏然穿着雷霆的队服,笑得游刃有余:“林宇?他打得很好,毕竟年纪大了还能保持这种状态不容易。下次交手?我会让他看看现在的电竞节奏是什么样的。”
这话听着客气,实则句句带刺。队员们气得骂骂咧咧,我却笑了。
“生气就输了,”我关掉视频,“他故意激我们的。”
李骁皱眉:“那也不能任他嘲讽啊!”
“用比赛说话。”我站起身,“今晚加练新战术。”
所谓新战术,是陈教练和我秘密准备的大招——一套基于版本最新更新的双核体系,专门针对雷霆的强开阵容。练了整整一周,成功率依然只有六成,风险极大。
“真要赌这个?”经理有些犹豫,“万一失败了......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我打断他,“苏然的研究团队肯定把我们的常规战术吃透了,不出奇招赢不了。”
训练到半夜两点时,出了意外。练习新战术的一次配合失误,我和李骁撞了位置,屏幕瞬间灰白。
“我的错,”李骁懊恼地捶桌子,“走位急了。”
我没说话,默默重开一局。手腕传来一阵刺痛,动作慢了半拍。
陈教练注意到了:“林宇,手怎么样?”
“没事。”我活动了下手指,“继续。”
但接下来几局失误频出。不是判断错误就是操作变形,有次甚至犯了低级错误——闪现撞墙。训练室里气氛越来越压抑,大家都看得出来状态不对。
“今天就到这。”陈教练突然宣布,“全部回去休息,明早八点准时集合。”
队员们面面相觑,但没人敢反对。等人都走了,陈教练把我留下:“实话实说,手腕什么情况?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:“有点疼,但能坚持。”
“打封闭也能坚持?”他盯着我的眼睛,“医生上周怎么说?”
我愣住:“你怎么......”
“晓妍给我打电话了,”他叹口气,“说你藏着一份诊断书。手腕积液,韧带劳损,建议休息两周——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说?”
窗外下起了雨,敲在玻璃上嗒嗒作响。我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,三年来的第一次,产生了“可能真的不行了”的念头。
但下一秒,那个念头被掐灭了。
“教练,”我抬起头,“三年前我退赛时,你说过一句话——‘真正的选手不是不会疼,而是疼也要打到自己打不动为止’。我现在还打得动。”
陈教练看了我很久,最后摇摇头笑了:“臭小子,学会用我的话堵我了。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膏药,“特效的,试试看。但是林宇,记住一点——没人要求你证明什么,你已经证明得够多了。”
回到宿舍时,发现晓妍等在门口。她什么都没问,只是递过来一个保温盒:“排骨汤,趁热喝。”
我们一起坐在楼梯间喝汤,雨声隔着门隐约传来。
“后天比赛,我去现场。”她突然说。
“可能输哦。”我开玩笑。
“输赢都去。”她认真地看着我,“但你别有压力,真的。就算全世界都觉得你非赢不可,我这里没关系。”
我捧着温热的汤碗,蒸汽熏得眼睛发酸。
那晚终于睡了個好觉。梦见的不再是受伤的场景,而是第一次拿冠军的时候——十八岁,奖杯重得抱不动,苏然在台下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战意。
比赛日早晨,手腕意外地轻松了许多。贴了陈教练给的新膏药,发热但不再刺痛。出发前,我最后检查了一遍外设包,指尖拂过鼠标侧面的刻字——那是三年前粉丝送的礼物,刻着“狂风永不熄灭”。
大巴驶向电竞馆的路上,没人说话。李骁戴着耳机闭目养神,李小明一遍遍擦着眼镜,其他队员有的看录像有的默记战术。陈教练坐在最前面,背影挺拔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苏然发来的信息:“今天雨很大,记得带伞——别像三年前那样感冒了。”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,回复:“雨停了。”
确实,车窗外雨渐渐小了,云层裂开缝隙,阳光像金线一样漏下来。
电竞馆门口已经人山人海。我们的车缓缓驶入地下通道时,有粉丝举着“狂风归来”的灯牌尖叫。我戴上兜帽,第一个下车。
在休息室做最后准备时,陈教练把大家叫到一起:“记住,输赢不重要......”
“——重要的是打得漂亮!”队员们齐声接话,然后哄笑起来。
我也笑了。这是星辰队的老传统,赛前减压必备。
上场前一刻,我最后活动了下手腕。疼痛还在,但已经习惯到可以忽略。
通道尽头,舞台灯光刺眼,观众的欢呼如同潮涌。我深吸一口气,闻到了熟悉的能量饮料和金属味——这是赛场的味道。
李骁碰碰我的肩:“林哥,干他丫的。”
我点头,率先走进那片炫目的光海。
苏然已经在对面比赛席就位。隔着一个舞台,我们对视一眼,同时勾起嘴角。
耳机里传来裁判的倒计时。我握紧鼠标,屏住呼吸。
激战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