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宿敌重逢

联赛揭幕战的消息传来时，训练室里一片沸腾。我们对阵的是“雷霆战队”——去年的四强，以凶悍的打法和精准的团战著称。但让我在意的不是这个，是赛前公布的选手名单：雷霆战队的队长，是苏然。

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，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捏皱了手里的资料页。

“林哥，你认识苏然？”李骁凑过来，指着名单，“听说他去年转会到雷霆后，直接把队伍带进了四强。”

我嗯了一声，把资料抚平。岂止认识。三年前，我和苏然被称为联赛的“双子星”，也是彼此最大的竞争对手。我们交手过十七次，我赢九次，他赢八次。最后那场半决赛，本来应该是第十八次对决——如果我没有因伤退赛的话。

“他很厉害。”我最终只吐出这么一句。

比赛日到来时，后台休息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。年轻的队员们显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赛事，连平时最活泼的李小明都安静地检查着外设。我默默地调试着鼠标灵敏度，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机隔绝的环境中格外清晰。

“紧张？”陈教练拍拍我的肩。

“有点。”我老实承认。不是紧张比赛，是紧张那个即将见面的人。

入场时，聚光灯打得人睁不开眼。观众的欢呼声像实质的波浪一样拍打过来，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，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。然后我看到了他。

苏然站在舞台另一端，穿着雷霆战队的黑白队服，正和队友说着什么。似乎感受到我的视线，他忽然转头看过来。目光相撞的瞬间，他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后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隔着十几米的距离，他对我做了个口型。我看懂了：好久不见。

我面无表情地转回头，心跳却漏了一拍。

比赛开始，BP阶段就弥漫着火药味。苏然直接Ban掉了我最擅长的三个英雄，针对性明显到解说都笑了起来：“苏然这是要给老朋友一个特别的欢迎仪式啊！”

我反而冷静下来，指挥队友选了一套偏中期的阵容。进入游戏，前十分钟双方都打得很谨慎，互相试探着对方的节奏。第十一分钟，第一条小龙刷新，双方在下路河道集结。

“他们打野在上路露头了，”我盯着小地图，“可以开龙。”

但我们刚开龙，雷霆四人就突然从视野盲区冲出——原来打野露头是个诱饵。团战一触即发，混乱中我和苏然第一次正面交锋。他的操作比三年前更加犀利，走位刁钻得像条毒蛇。一次技能交换后，我们各自退开，血量都掉了一半。

“啧，还是这么难缠。”我在心里默念。

中期一波团战，我们抓住对方辅助走位失误，先手开团打赢了战斗，经济领先两千。但苏然很快还以颜色，带人偷掉大龙，把劣势扳了回来。

比赛被拖入后期，气氛越来越紧张。第四十二分钟，决定胜负的团战在高地下爆发。我率先开团秒掉对方C位，但苏然如同鬼魅般切入我方后排，连续击杀两人。

“保AD！”我喊道，同时回身拦截苏然。

那一刻，整个赛场仿佛安静下来。我和苏然在枪林弹雨中交锋，每一步都像精心设计的舞蹈。他进攻，我格挡；我反击，他闪避。三年前无数次对决的记忆涌上心头，肌肉自己记住了那些应对方式。

最终，我以一丝血的优势赢下了这波solo，但团战我们输了——苏然虽然倒下，但他的队友完成了收割。我们只剩我和李骁两人，无法阻止对方推进。

基地水晶爆炸的瞬间，我松开鼠标，才发现手心全是汗。

赛后握手环节，苏然走到我面前时停顿了一下。他的手很有力，眼神复杂。

“退步了，林宇。”他声音很低，只有我们能听见。

“下次不会了。”我回道。

他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：“还有下次？你确定你那手腕撑得住？”

我没回答，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媒体采访环节，记者果然把问题抛向了我们的重逢。苏然对着话筒微笑：“很高兴看到林宇回归，他打得很好。期待下一次交手。”

回到后台，陈教练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拍拍我的肩。队员们有些沮丧，但我叫住了他们。

“打得不错，”我说，“下次赢回来。”

回基地的大巴上，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：“手感生疏了，老朋友。”

是苏然。他怎么弄到我号码的我不想知道，但我回复了：“热身而已。”

窗外，城市的霓虹灯飞速掠过。我摩挲着右手手腕，那里的旧伤隐隐作痛，但更多的是兴奋——那种久违的、遇强则强的兴奋。

苏然说得对，我今天确实手感生疏。但他也提醒了我一件事：有些对决，命中注定要完成。三年前未完的那场，是时候续上了。

我打开手机，重新看了一遍今天的比赛录像，特别是与苏然交手的那些片段。缺点很多，破绽也不少，但并非无法弥补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李骁凑过来。

“看我们的未来。”我按下暂停键，画面定格在苏然击杀我的一瞬间，“下次，这个结局会不一样。”

大巴驶过巨大的电竞馆外墙，上面贴着联赛宣传海报。我和苏然的照片各占一边，中间是即将交锋的预告。

宿敌重逢，才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