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初露锋芒
安全屋的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金属锈蚀的味道。窗外,霓虹灯广告牌的光芒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墙壁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。我坐在唯一的椅子上,神经接入终端放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外壳。
艾丽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:“接近了。下次会更危险。”
我知道她说的是“普罗米修斯项目”。那个隐藏在天穹集团系统深处的秘密,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。每次闭上眼睛,我都能看到那些异常的数据流,像黑暗中发光的蛇,蜿蜒穿过网络的每一个角落。
三天过去了,我没有再尝试连接。艾丽让我等待,说需要制定更谨慎的计划。但等待让我焦躁不安。每个夜晚,我都能梦见那些红色的警告标志,听见“猎犬”系统尖锐的蜂鸣声。
第四天晚上,我实在忍不住了。我小心翼翼地启动终端,但没有直接连接。我先运行了艾丽教我的伪装程序,创建了七个虚拟身份,每个都有完整的数字指纹和历史记录。然后我设置了多层跳板,每个跳板都位于世界不同的角落。
当最终连接建立时,我感觉自己像一只潜入黑暗森林的狐狸,每一步都轻巧而谨慎。
网络似乎比平时更加繁忙。天穹集团的数据流量异常庞大,各种加密信息像蝗虫一样飞过。我小心地避开主要通道,沿着上次发现的隐蔽路径前进。
“普罗米修斯项目”的入口比记忆中更加戒备森严。新增了三层动态防火墙,每层的加密算法都在不断变化。我花了两个小时才突破第一层,汗水已经浸透了我的衬衫。
就在我准备攻击第二层时,一个异常现象引起了我的注意。有一小股数据流从主系统中分离出来,绕过所有安全检测,直接通向项目内部。它像一条看不见的隧道,隐藏在庞大的数据洪流中。
我没有犹豫,紧跟上去。
隧道比想象中更长更复杂。它蜿蜒穿过天穹集团的各个子系统,时而潜入底层数据流,时而跃上高速信道。有好几次我差点跟丢,但那个神秘的数据模式像灯塔一样引导着我。
最终,隧道通向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数据库。它的加密方式很奇特,既不是天穹集团的标准算法,也不是任何已知的黑客技术。它更像是一种生物识别锁,需要对数据本身有深刻理解才能打开。
我想起了那个神秘数据包。它的核心结构与这个数据库的加密方式惊人地相似。
取出艾丽给我的解密工具,我开始工作。这不是简单的代码破解,更像是在解读一种未知的语言。每个数据包都像是一个词语,需要放在正确的语境中才能理解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,霓虹灯的光芒逐渐暗淡。我的眼睛因长时间盯着数据流而干涩疼痛,但我不敢停下来。
就在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时,最后的加密层终于打开了。
数据库里的信息让我屏住了呼吸。
那不是普通的企业数据,也不是技术文档。它是天穹集团的秘密计划记录——监控、操纵、甚至控制特定人群的实验数据。我看到一个个名字和ID,后面跟着详细的行为分析和心理评估。有些人被标记为“潜在威胁”,有些则是“可塑资产”。
最令人不安的是“普罗米修斯项目”的真正目的:开发一种能够直接影响人类思维和情绪的神经技术。实验记录显示,他们已经在不知情的对象身上进行了测试。
我感到一阵恶心。这远远超出了普通的企业间谍行为或数据收集。这是在玩弄人的意识和自由意志。
我迅速开始下载关键证据。数据量很大,传输需要时间。我设置了多个冗余通道,确保即使一部分被切断,其他部分也能继续工作。
百分之三十、百分之五十、百分之七十……
就在传输进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五时,警报突然响起。
不是通常的安全警报,而是那种我永远忘不了的尖锐蜂鸣声。“猎犬”系统被激活了。
虚拟空间中,红色的追踪标记像血滴一样四处飞溅。它们不像上次那样盲目搜索,而是直接朝着我的位置扑来。
我立即启动应急计划。七个虚拟镜像同时向不同方向逃离,每个都携带了部分诱饵数据。同时,我加速剩余数据的传输。
百分之九十、九十二、九十五……
追踪程序比上次更加聪明。它们几乎立即识别出六个镜像是假的,只有一个分身成功引开了部分追踪者。其他的继续向我逼近。
“林羽,立即撤退!”艾丽的紧急信息在视野中闪烁,“他们动用了新型号的猎犬!”
我没时间回复。传输达到百分之九十八,只差最后一点。
追踪程序已经包围了我的位置。它们不像普通的代码,更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,撕咬着我的防火墙。一层、两层、三层……我的防御在迅速崩溃。
百分之九十九。
最后一道防火墙被突破。猎犬的尖牙已经触碰到我的核心连接。
就在那一瞬间,传输完成了。我猛地切断所有连接,摘下头盔,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房间。远处传来飞行器的嗡嗡声和城市的喧嚣。我坐在椅子上,深呼吸试图平静心跳。
他们知道我了。这次不是怀疑,而是确定。猎犬系统最后那一刻的追踪几乎锁定了我的物理位置。
我迅速收拾东西。神经接入终端、数据芯片、几件衣服——所有物品在三十秒内塞进背包。安全屋不能再待了。
正要离开时,我的加密通讯器震动。是艾丽。
“你做到了?”她的信息简短而急切。
“拿到了证据。”我回复,“但他们差点抓住我。”
“Meet me at the usual place in one hour. And be careful——they’re already searching for you.”
我看着最后那句话,然后走到窗前。楼下街道上,两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悬浮车缓缓驶过,车窗是深色的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我拉上背包拉链,戴上兜帽,推开安全屋的门。
新京市刚刚醒来,成千上万人开始新一天的工作和生活,浑然不知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他们周围收紧。
而我,刚刚撕开了这张网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