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:突破瓶颈
密室里的烛火跳了一下。林风盘坐在千机图前,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。内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,像被困住的野兽寻找出口。苏然靠在墙角打盹,突然被一声闷哼惊醒。
“又失败了?”他揉着眼睛摸过来,瞧见林风掌心泛起的青气,“这都第七天了。”
林风没说话。墙上的图谱刻着听雨阁最高心法“润物无声”,可每次运功到关键处,总在檀中穴滞涩不前。阁主临终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:“欲练此功,须先化去原有内力...”
窗外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。徐庆提着食盒钻进来,看见原封未动的饭菜直叹气:“周家的人还在附近转悠,今早又抓了个探子。”
林风忽然起身。他抓起墙角的松纹剑走到院中,剑尖挑起满地落叶。招式还是那些招式,可剑风却不再凌厉,反而像裹着层粘稠的雾气。
“不对。”盲婆的声音从枫树下传来,“你心里装着太多事。”
老婆婆摸索着站定,忽然甩出拐杖点向他眉心。林风下意识格挡,拐杖却像游鱼般滑开,轻轻敲在他肘弯。
“听雨阁的功夫,讲究的是顺应。”盲婆的拐杖如雨点般落下,每次都在他发力前截断气劲,“你越想突破,越是钻牛角尖。”
林风被逼得连连后退,脚下踩到碎石踉跄欲倒。就在失去平衡的刹那,体内滞涩的内力突然自发流转,托着他旋身站稳。
“咦?”盲婆停杖侧耳,“刚才那下...再来!”
苏然和徐庆也围过来。三人轮番攻上,林风起初还想着口诀,渐渐被逼得忘了章法。有次徐庆的判官笔几乎戳到眼睛,他竟不自觉地使出新悟的身法,指尖擦着笔尖掠过,顺势点中对方腕脉。
“就是现在!”盲婆突然掷出拐杖。林风避无可避,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内力终于找到突破口,如江河决堤般奔涌而出!
松纹剑震发出龙吟,剑尖三寸青芒吞吐不定。满院落叶无风自动,绕着林风形成旋涡。枫树剧烈摇晃,红叶如雨纷落。
待气劲平息,众人都怔住了。林风站在那里,衣袂仍在微微飘动。他尝试挥出一剑,剑气竟隔空斩断丈外的树枝。
“成了...”苏然喃喃道,“真让他练成了?”
盲婆却摇头:“只算入门。要真正大成,需过‘三问心’。”
所谓三问心,是听雨阁最凶险的关隘。弟子需在密室静坐三日,面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。阁中记载,历代练此功者,三成疯癫,五成重伤,唯二成能功行圆满。
当夜林风就进了问心室。石室仅容一人,四壁刻满扭曲的符文。门刚合上,就听机括咔嗒锁死。
第一日,他看见母亲死在眼前。周家人的刀锋一次次划开那个温柔的身影,血溅在他脸上还是温热的。他疯狂运功冲击石门,指骨撞得血肉模糊。
第二日,场景换成青云武馆。教头被吊在槐树上,管事的逼他跪地吃土。苏然和徐庆倒在血泊里,眼睛瞪得很大。
第三日,他发现自己站在北疆王帐中。外公笑着递来毒酒,身后站着周啸天。怀中断剑突然发烫,烫得心口皮肉焦糊。
“都是幻象...”林风咬破舌尖,血腥味让他稍清醒些。可那些画面越来越真,甚至能听见亡者的低语。
最可怕的念头在此刻浮现——若他从未得到秘籍,或许母亲不会死,苏然不会重伤,听雨阁不会覆灭。
内力开始逆流。皮肤绽开细密血珠,石壁上浮现霜花。就在意识即将消散时,他忽然摸到袖中暗袋——那里藏着苏然塞进来的炊饼,盲婆缝的护身符,还有徐庆雕的小木人。
“活着...”他喘着粗气撑起身,“得活着出去...”
气海突然沸腾!所有痛苦幻象被震碎,视野里只剩流动的光斑。他看见自己经脉如星河闪烁,最终汇向心口那点暖光。
石门开启时,朝阳正好。林风走出来,步伐很稳。苏然冲过来又 sudden 刹住脚——好友的眼神变了,像是沉淀了百年的古井水。
“如何?”盲婆急切地问。
林风没答话,只随手折下一段枫枝。轻轻一挥,枝头露珠竟凝成冰针,齐刷刷钉入三尺外的靶心。
徐庆倒吸冷气:“化气为实...这是掌门级的境界!”
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钟声。瞭望塔的弟子挥动红旗——周家大军终于到了。黑压压的人马堵住巷口,云梯车正推开残垣断壁。
林风系紧腰间枫叶纹带。松纹剑嗡鸣着出鞘,剑光照亮他沉静的面容。
“走吧。”他第一个走向院门,“该清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