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意外的卷入
周末的晚上，林羽站在镜子前，反复整理着自己那件唯一的西装。领口有些磨损，但熨烫得笔挺。他手里攥着一个小礼盒，里面装着他省吃俭用买下的钢笔。对于苏瑶那样的富家女来说，这礼物或许寒酸，但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。
出租车停在苏家别墅外时，林羽深吸了一口气。铁艺大门缓缓打开，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花园。喷泉在夜色中闪烁，悠扬的小提琴声随风飘来。他下意识捏紧了礼盒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“请出示邀请函。”门卫礼貌地拦住了他。
林羽这才想起苏瑶根本没给他邀请函。他正尴尬时，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他是我朋友。”
苏瑶穿着一袭淡蓝色长裙，笑盈盈地走来。她自然地挽住林羽的胳膊，对门卫点点头：“跟我进来吧。”
踏入宴会厅的瞬间，林羽感到一阵眩晕。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，衣着华贵的宾客举杯交谈，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美食的混合气息。他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，但僵硬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的不适。
“放松点，”苏瑶轻声说，“就当是普通聚会。”
她带着林羽穿过人群，不时向熟人打招呼。几个年轻人投来好奇的目光，低声交谈着什么。林羽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中的审视和疑惑。
“瑶瑶，这位是？”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子走了过来，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熠熠生辉。
苏瑶微笑着介绍：“这是林羽，我的同事。林羽，这是张少，我父亲生意伙伴的儿子。”
张少上下打量着林羽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：“同事？怎么从来没听说过。”
“市场部的，”林羽平静地回答，“才来不久。”
张少突然笑出声：“我想起来了，就是那个总是给大家跑腿的小职员？”他的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。
林羽的身体微微一僵。苏瑶皱眉：“张少，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“开个玩笑嘛，”张少耸耸肩，目光却带着明显的轻蔑，“不过说真的，这种场合确实不适合…普通职员。”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。
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。林羽感到脸上发烫，但依然保持镇定：“每个人都有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的时候，不是吗？”
张少挑眉，似乎没料到他会回话。他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子，别以为和瑶瑶说几句话就以为自己能挤进这个圈子。你们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。”
这时，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：“张少，你父亲在找你。”他瞥了林羽一眼，眼神淡漠。
张少拍拍林羽的肩膀，力道故意加重：“享受宴会，毕竟这样的机会对你来说很难得。”说完转身离去。
苏瑶歉意地看着林羽：“对不起，张少他...”
“没关系，”林羽打断她，“我早就预料到了。”
宴会继续进行，林羽独自站在角落，看着这群光鲜亮丽的人。他们谈论着海外度假、私人游艇、艺术品收藏，每一个话题都离他的生活如此遥远。他握紧手中的酒杯，柑橘汁的酸味在口中蔓延——他特意避开了酒精饮料，因为等下还要去咖啡店兼职。
“你就是林羽？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林羽转头，看见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。他认出这是苏瑶的父亲，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上的苏明远。
“苏先生您好。”林羽礼貌地点头。
苏明远打量着他：“瑶瑶经常提起你，说你是公司里最努力的员工。”
“她过奖了。”
“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，”苏明远微笑道，“但也要清楚自己的位置。瑶瑶下个月就要去英国留学了，我希望她走之前不要有太多...牵绊。”
话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。林羽感到一阵刺痛，但仍保持微笑：“我明白。”
就在这时，张少又走了过来，这次身边跟着几个朋友。他故意提高声音：“苏叔叔，您怎么在跟一个送外卖的聊天？难道今晚还缺服务生？”
哄笑声响起。林羽看到苏瑶正要从另一边赶来，却被几个闺蜜拉住说话。
张少变本加厉：“说真的，你这身西装租一天多少钱？我认识一家店，下次可以给你打折。”
林羽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平静地看向张少：“不必了。倒是张少手腕上的表，如果我没看错，是限量款吧？可惜表盘上的钻石排列与正品略有不同。”
现场突然安静下来。张少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我在兼职的咖啡店经常遇到钟表鉴定师，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。”林羽语气平淡，“当然，也可能是我看错了。”
众人目光聚焦在张少的手腕上，他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。这个细微的动作说明了一切。
苏明远轻咳一声：“好了，都是误会。林先生对钟表很有研究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林羽不卑不亢。
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张少狠狠瞪了林羽一眼，愤然离去。苏明远若有所思地看了林羽片刻，也转身走向其他宾客。
林羽独自站在原地，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。有好奇，有惊讶，也有更多的不友善。他一口饮尽杯中的柑橘汁，酸涩的味道仿佛他此刻的心情。
宴会结束时，苏瑶找到他：“刚才的事，真的很抱歉。张少他太过分了。”
“没关系，”林羽递上礼物，“生日快乐。”
苏瑶打开礼盒，眼睛微亮：“很漂亮的钢笔！谢谢你，我很喜欢。”她真诚地说。
林羽微笑。他知道这礼物在她收到的众多奢侈品中微不足道，但她的反应让他感到一丝温暖。
“需要我让司机送你吗？”离开时苏瑶问。
“不用了，我习惯坐地铁。”
走在凉爽的夜风中，林羽回头望了一眼灯火辉煌的别墅。今晚的经历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，尊严需要实力来捍卫。他想起张少轻蔑的眼神，苏明远含蓄的警告，众人嘲讽的笑意...
地铁车厢空空荡荡，与早高峰时判若两个世界。林羽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，窗外隧道灯光飞速掠过。他握紧拳头，在心中立下誓言：总有一天，他要让那些轻视他的人付出代价，要真正配得上今晚收到的所有目光——无论是善意的，还是恶意的。
列车呼啸着驶向下一站，正如他的人生，即将迎来转折的轨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