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:荣耀加身
晨曦刺破云层,将武林盟主旗染成金红色。林风站在擂台上,颈间的魁首金牌沉甸甸地压着伤口。台下人潮涌动,欢呼声浪几乎掀翻擂台,可他耳中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“魁首林风,上前听封!”天枢先生的声音穿过喧嚣。老人手中托着玉盘,盘中紫绶金印熠熠生辉——那是天下第一剑的象征,三十年未曾现世。
林风单膝跪地时,左肋伤口崩裂,血悄无声息地渗出白衣。金印入手冰凉,刻着的“武魁”二字硌在掌心。他抬头看见盟主眼底的深意,那不只是赞赏,更像某种沉重的托付。
封赏仪式才进行到一半,各方势力已蜂拥而至。南宫世家的大管家最先挤到台前,捧着鎏金拜帖深揖:“家主备下薄酒,请林少侠务必赏光。”帖子掀开时露出半张嫁妆清单,夜明珠的光华刺得人眼疼。
紧接着是七巧门的女弟子们,捧着流光溢彩的软甲:“此乃天蚕丝所织,门主特意...”话音未落又被沧浪派打断,白发长老直接递来掌门令牌:“少侠若愿入门,副掌门之位虚席以待!”
林风被围得寸步难行。苏然拄着剑想挤进来护他,反被热情的人群推得踉跄。混乱中忽然有只枯瘦的手抓住林风手腕,往他袖中塞入字条。抬眼只看见个佝偻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
躲进临时休憩的帐中,展开字条竟是血书:“周啸天逃,速离青州”。帐外忽然传来徐庆的惊呼,两人冲出去时,只见苏然倒在血泊中,胸口插着支幽蓝的短矢。
“淬...淬骨钉...”徐庆点穴的手在抖,“是周家死士...”
医疗帐内烛火摇曳。老大夫起出毒镖时连连摇头:“钉头淬了腐骨散,除非药王谷出手...”话音未落,帐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披甲卫士鱼贯而入,为首将领亮出皇家令牌:“太子有请新科武魁。”
东宫马车就候在医馆外,华盖上的蟠龙纹在夜色中森然欲活。林风攥紧怀中金印,帘外街景渐渐陌生——这根本不是去往宫城的方向。
马车最终停在一处僻静别院。侍女挑灯引路,穿过九曲回廊才见水榭中人。锦衣男子背对众人抚琴,琴案上却放着林风的全部卷宗。
“林少侠可知周家背景?”太子指尖按停琴弦,“周啸天之妹乃当今贵妃。”烛光映出他袖间暗纹,竟是五爪龙蟒。
林风心头剧震。太子轻推过一盏茶:“武魁之位本是诱饵,可惜...”他忽然咳嗽起来,帕上渗出血丝,“可惜朕...本宫时日无多。”
窗外忽然响起羽箭破空声!太子猛地掀翻琴案,暗格中弹出长剑:“看来有人不想让朕说完后半句。”
刺客如黑潮涌进水榭。林风护在太子身前,松纹剑荡开连绵箭雨。最险的一箭擦过他耳边,竟将太子冠冕射落在地。白发散落的瞬间,林风看见对方后颈的毒疮——与苏然所中之毒一模一样。
“是他们...”太子倚剑喘息,“周家与北疆王联手了...”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林风背着太子跃出火海。怀中断剑突然发烫,丝绢自行滑出半截,露出“北疆”二字。而太子昏迷前塞给他的龙纹玉佩,正与剑柄缺口严丝合缝。
医馆里苏然突然苏醒,抓着林风手腕嘶声道:“别信任何人...药王谷有...”话未说完又呕出黑血。徐庆突然指着窗外惊呼:无数火把正包围医馆,弓箭手已爬上四周屋顶。
林风劈碎床板做成简易盾牌,金印猛地砸向地面——机关弹开,里面竟是半张边防布阵图。太子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现在明白...为何非要你赢了吗?”
破晓时分,三人从密道逃出城。回头望见青州城楼悬挂起新旗,周家的流云纹竟与皇家龙旗并列飘扬。林风摸向怀中,三份信物正在发烫:母亲的断剑、太子的玉佩、染血的武魁金印。
徐庆突然指着前方官道:滚滚烟尘中,玄甲骑兵正簇拥着鎏金马车驰来。车帘掀开处,露出半张与林风极为相似的脸。那人举起雕弓,箭镞直指他心口。
“北疆王...”太子咳血轻笑,“你舅舅来灭口了。”
松纹剑震出龙吟,林风斑白的鬓角在晨风中飞扬。第一支裂甲箭破空而来时,他忽然想起擂台上的那个黎明——原来真正的战斗,此刻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