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险象环生
擂台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，林风却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。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力气，此刻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李慕白扶住他的肩膀，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你伤得不轻。”李慕白低声道，目光落在林风渗血的虎口上。
林风摇摇头，刚要说话，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慕容雪及时递来一方丝帕，上面绣着精致的雪花纹样。
“先止止血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。
林风道谢接过，丝帕上带着淡淡的梅花香。他简单包扎了伤口，抬头时正好对上赵无极离去前那怨毒的一瞥。几个天龙派弟子匆匆跟上赵无极，其中一人回头狠狠瞪了林风一眼。
“今日之后，你要多加小心。”李慕白沉声道，“赵无极此人，最是记仇。”
林风点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插在擂台边缘的那柄宝剑。镶满宝石的剑鞘在阳光下闪耀，与他的铁剑形成鲜明对比。
接下来的比赛，林风看得心不在焉。他的心思还停留在刚才那场激战中，回味着每一个细节。赵无极的剑法确实霸道，若非慕容雪提前提醒那个破绽，他未必能取胜。
傍晚时分，林风婉拒了李慕白一同用膳的邀请，独自回到小院。他打来一盆清水，仔细擦拭铁剑。剑身上的缺口又多了几处，有一处几乎要断裂。
“老伙计，辛苦你了。”林风轻声自语，指腹抚过剑身上的每一道痕迹。这柄剑陪他度过了无数个日夜，如今看来，怕是撑不完整个比武大会了。
夜色渐深，林风却毫无睡意。他提着剑来到院中，借着月光练习。今日一战让他对剑法有了新的感悟，那些神秘老者指点的要诀，在生死关头变得格外清晰。
剑风破空，身影腾挪。林风完全沉浸在剑法的世界里，直到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了他。
“谁？”他猛地收剑，望向院墙阴影处。
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跃入院中，来人蒙着面，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不等林风再问，黑衣人已然出手，一柄短剑直刺林风面门。
林风急忙举剑格挡。双剑相交，发出刺耳的撞击声。黑衣人招式狠辣，每一剑都指向要害，显然是要取他性命。
“赵无极派你来的？”林风边战边问，心中已然明了。
黑衣人不答，攻势更猛。他的武功路数诡异刁钻，与天龙派刚猛的剑法大相径庭。林风渐渐落入下风，铁剑上的缺口让他难以发挥全部实力。
突然，黑衣人虚晃一招，短剑直取林风咽喉。林风急忙后仰避让，却不防对方左掌悄然而至，重重印在他胸口。
林风只觉得一股阴寒内力透体而入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院墙上。喉头一甜，鲜血喷涌而出。
黑衣人一步步逼近，短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林风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却发现那股阴寒内力正在经脉中肆虐，让他提不起半分力气。
难道今日就要命丧于此？林风心中涌起不甘。他还没有在比武大会上证明自己，还没有让爹娘骄傲，还没有...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银光破空而来，精准地击打在黑衣人手腕上。黑衣人闷哼一声，短剑脱手飞出。
“什么人？”黑衣人厉声喝道，警惕地望向四周。
一道白影翩然落下，面纱在夜风中轻扬。慕容雪手持长剑，挡在林风身前。
“慕容家也要管这闲事？”黑衣人冷声道。
慕容雪剑尖微抬：“林少侠是我的朋友。”
黑衣人似乎对慕容家有所顾忌，犹豫片刻，终于冷哼一声，纵身跃出院墙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慕容雪急忙转身扶起林风：“伤得重吗？”
林风勉强摇头，又是一口鲜血咳出。慕容雪探了探他的脉搏，眉头紧蹙：“好阴毒的内力。我先帮你疗伤。”
她扶林风进屋，双掌抵在他后背，一股温和的内力缓缓输入。林风只觉得一股暖流驱散着体内的寒气，剧痛渐渐缓解。
半个时辰后，慕容雪收功调息，额角已见细汗。林风感觉好了许多，连忙道谢：“多谢慕容小姐相救。”
慕容雪摇摇头：“看来赵无极已经按捺不住了。你近日千万小心，最好不要独自外出。”
林风苦笑：“总不能一直躲着。”
“至少等到比武大会结束。”慕容雪正色道，“你今日击败赵无极，已经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。”
她起身告辞，临走前又回头道：“明日起，我让两个家丁在附近守着。若有异常，立刻发信号示警。”
林风想要推辞，但看到慕容雪坚定的眼神，只好道谢接受。
这一夜，林风辗转难眠。黑衣人的偷袭让他意识到江湖的险恶，若非慕容雪及时相救，他早已命丧黄泉。赵无极的狠毒超出他的想象，这梁子怕是结下了。
次日清晨，林风发现院外果然多了两个看似普通的汉子，但太阳穴高高鼓起，显然都是内家高手。见到林风，两人恭敬行礼，自称是慕容家的护卫。
李慕白前来探望时，也注意到了外面的护卫。得知昨夜遇袭之事，他面色凝重：“赵无极竟然如此下作！林兄弟，接下来的比赛更要小心，我担心他会在擂台上使阴招。”
林风点头。经过一夜调息，他的伤势已无大碍，但铁剑上的缺口却无法弥补。
“这样吧，”李慕白想了想，“我知道城中有个老铁匠，手艺极好。让他帮你修修剑，或许还能用。”
林风本想拒绝，但看着几乎要断裂的铁剑，最终还是答应了。
老铁匠的铺子在城南小巷里，门面不大，里面却挂满了各式兵器。老人接过林风的铁剑，仔细端详片刻，摇头叹息：“这剑材质普通，经不起高手过招。修是能修，但下次再遇到硬碰硬，怕是真要断了。”
林风抚摸着剑身，眼中满是不舍：“这是我第一把剑。”
老铁匠看了他一眼，忽然问道：“你就是那个打败赵无极的小子？”
林风微微一愣，点了点头。
老铁匠眼中露出赞赏之色：“好小子！看在你有胆量的份上，老夫免费帮你修剑。不过...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天龙派的人不会善罢甘休，你好自为之。”
修剑需要一日时间，林风便将铁剑留在铺中。返回小院的路上，他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，但回头望去，只见街市熙攘，并无异常。
傍晚时分，林风再次来到小河边练剑。没有铁剑在手，他折了根柳枝代替。柳枝柔软，难以发力，却正好练习对力道的精准控制。
神秘老者的教诲在耳边回响：“剑法的至高境界，是以柔克刚，以静制动...”
林风沉浸其中，不知不觉夜幕降临。忽然，他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多道气息逼近。
转身一看，三个黑衣人呈品字形将他围住，手中兵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与昨夜那人不同，这三人的杀气更加凌厉。
“赵无极还真看得起我。”林风冷笑，手中柳枝微扬。
黑衣人也不废话，同时出手。三把长剑从不同角度攻来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林风凝神应对，柳枝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。没有铁剑的重量，他的动作更加轻盈灵动，竟在三人合围中寻到一丝缝隙，堪堪避过第一轮攻击。
但黑衣人配合默契，攻势一波接一波。林风仅凭一根柳枝，渐渐左支右绌。一道剑光划过，他肩头衣服被划破，鲜血渗出。
危急关头，林风忽然福至心灵。他想起了老者用柳枝演示剑法的情景，那些看似轻柔的动作，实则蕴含着无穷变化。
柳枝陡然一变，不再与对方硬碰，而是借力打力，引导对方的剑势。一个黑衣人收势不及，竟一剑刺向同伴，幸亏及时收手才没有误伤。
三人见状，攻势稍缓。林风趁势反击，柳枝点向其中一人手腕。那人吃痛松手，长剑落地。
另外两人见状，攻势更猛。林风且战且退，渐渐被逼到河边。脚下突然一滑，他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剑光从天而降，挡开攻向林风的致命一击。青衣男子飘然落地，长剑如虹，逼退两个黑衣人。
“快走！”男子低喝道，声音有些耳熟。
林风不及多想，急忙后撤。两个黑衣人想要追击，却被青衣男子剑光所阻。第三个黑衣人拾起长剑，三人合力攻向青衣男子。
林风逃出一段距离，回头望去，只见青衣男子剑法精妙，独战三人竟不落下风。那身影让他想起一个人，却又不敢确定。
待到慕容家的护卫闻讯赶来，黑衣人已经遁走。青衣男子也不见了踪影，只在河滩上留下几个凌乱的脚印。
林风站在夜色中，心中五味杂陈。江湖险恶，步步杀机；但在这险恶之中，却也有一丝温暖。有人想要他的命，也有人一次次出手相救。
回到小院，林风久久不能平静。他取出那方绣着雪花的丝帕，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。慕容雪的身影，青衣男子的剑法，老者的教诲，在他脑海中交织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害怕。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注定充满荆棘。但他不是独自一人，这条路上，还有同道之人。
月光透过窗棂，洒在空荡荡的剑架上。明日，铁剑就能修好。而他也将带着这把剑，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