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:家庭反对
病房的消毒水气味尚未散尽,苏然的指尖还贴着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。林悦正用湿棉签润湿他干裂的嘴唇,病房门突然被推开。
林父站在晨光刺眼的走廊里,西装革履与周遭格格不入。他身后跟着两位律师,公文包鼓囊得像是藏了武器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林父将机票放在床头柜,“李家专机一小时后降落。”
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蜂鸣。苏然挣扎着坐起身,输液针头回血染红透明软管:“爸,这事...”
“你没资格叫我爸。”林父抽走病历本扫了眼,“心脏损伤?正好,李家有全球最好的心血管中心。”
林悦突然按住父亲的手。她无名指上的齿轮戒指硌到他腕表,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:“三年前您说过,婚姻自主权在我。”
律师适时递来平板电脑。屏幕显示苏氏股权变更记录——苏父在狱中签署的转让协议竟包含特殊条款:若苏然健康状况危及企业运营,其配偶需在三个月内另择联姻对象。
“李家愿意承接所有医疗费用。”林父点开某条视频:李公子正在苏然投资的儿童医院慰问病患,镜头特意带过墙上的捐赠证书,“比戏子丈夫体面得多。”
监护仪警报声忽然停止。苏然拔掉针头下床,病号服松垮垮露出心口纱布:“您真正想要的是这个吧?”他从枕头下抽出加密硬盘,“瑞士实验室的完整数据。”
林父瞳孔骤缩。律师们同时去摸西装内袋,却被苏然接下来的动作定在原地——他将硬盘贴上心电监护电极,屏幕瞬间闪过基因序列图。
“妈昨晚传来的。”苏然咳嗽着笑,“您伪造遗传病诊断时,忘了我是生物工程硕士。”
窗外传来直升机轰鸣。苏母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震响玻璃窗:“林董,要不要看看真正的遗嘱?”
漫天文件如雪片飘落。林悦接住某张泛黄的纸,看清是三十年前两位父亲签字的婚前协议——条款明确规定子女婚姻不受商业条款约束,违者需放弃所有股权。
“假的!”林父踢开散落的文件,“当年见证律师早就...”
“在这里。”林母推着轮椅出现在门口。轮椅上坐着须发皆白的老人,颤抖的手指正指着文件公证处印章:“我亲手盖的章,用你送的寿山石印章。”
苏然突然踉跄扶住窗台。鲜血从纱布渗出,在他掌心晕开淡红。林悦撕开急救包时发现他攥着的字条:带爷爷从消防通道走。
混乱中轮椅老人突然站起,假发套脱落露出警徽。两位律师被迅速反剪双手,林父的手机自动播放录音——正是他与李家的交易记录,背景音里还有医院心电监护仪的规律滴答。
“惊喜吗?”苏然擦掉嘴角血渍,从病号服里抽出微型录音笔,“您助理换药时掉的。”
林父突然大笑。他扯松领带走向窗边,直升机桨叶掀起他的头发:“就算这样,李家婚约仍然有效。”他亮出手机屏幕,显示着瑞士婚姻登记系统的待确认页面,“除非你们能在三分钟内...”
话音未落,所有电子屏幕突然蓝屏。基因序列图重组为结婚证书,登记日期显示为三年前的同个时刻——正是他们签协议那天的凌晨三点零七分。
“爷爷的礼物。”苏然指向窗外。航拍无人机组成巨大的同心圆,中心投影出两位母亲年轻时的合影:她们举着 DIY 的结婚证,背景是苏家祖宅的蔷薇花墙。
林父颓然坐倒在病床上。监测仪屏幕映出他瞬间灰败的脸,像是突然被抽走所有筹码。
黄昏时分,林悦在垃圾桶发现撕碎的机票。苏然正对着平板电脑处理工作,心电监护仪早已被他改装成加密通讯设备。
“李家放弃了。”他将屏幕转向她:新闻正在播放李家与竞争对手联姻的消息,“他们发现爸抵押的股权早就...”
话音被突然的拥抱打断。林悦埋在他肩头,齿轮戒指硌到锁骨也不松手。监护仪显示他的心跳渐渐加速,像破茧的蝶。
月光照亮床头柜的合约残片。林悦用碘伏在空白处写下新条款:无论健康疾病,禁止擅自安排后续婚姻。
苏然抓住她写字的手,在末尾添上小字:违约者需终身食用对方烹饪的苹果派。
夜风拂过撕碎的机票,纸屑如蝶栖在相拥的影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