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宗门风云

玄剑宗的内门弟子区域坐落于天枢峰半山腰，云雾常年缭绕其间。林羽推开院门，发现石阶上放着一封鎏金请柬。展开一看，是宗主亲传弟子楚风发来的茶会邀请，时间就在今晚。

他略感意外。入宗月余，除了必要的宗门事务，他大多时间都在闭关修炼。这位楚师兄的名号倒是听过，天榜第三，据说离宗师境只差临门一脚。

夜幕降临，林羽按时赴约。茶会设在一处临崖的水榭中，已有十余人到场。见他进来，一个青衫男子起身相迎：“林师弟来了，快请坐。”

这人面容温润，语气亲切，但林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底的审视。圣品血脉赋予的感知让他能捕捉到最细微的气息变化。

“这位是丹堂刘长老的侄子，刘明；这位是执法长老的孙女王萱...”楚风一一介绍，在座竟都是宗门内颇有背景的弟子。

茶过三巡，话题渐渐转向宗门事务。

“听说林师弟来自青云城？”楚风状似随意地问道，“那可是个好地方，盛产玄铁。”

林羽点头：“家族确实经营矿产生意。”

“巧了。”刘明接过话头，“宗门最近正要采购一批玄铁，若是林师弟家族能提供，价格上好商量。”

林羽心中警醒。玄剑宗的采购向来由专司负责，从未听说会让弟子牵线。他不动声色地回道：“家族产业小，怕是供应不上宗门所需。”

楚风笑了笑：“无妨，只是随口一提。来，尝尝这灵茶，对修炼颇有助益。”

茶会结束后，林羽走在回程的路上，眉头微皱。今晚的茶会看似闲谈，实则暗藏机锋。那些人言语间的试探，明显别有目的。

次日清晨，林羽前往传功堂听课。主讲的是位白发长老，讲解剑道至理深入浅出。正听得入神，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：“此处讲解有误。”

林羽转头，见是个邋遢老者，抱着酒壶坐在角落，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他耳中。

长老正在讲解流云剑诀的第七式，那老者却嗤笑道：“流云剑诀重在意境，他却只讲形而不讲神，误人子弟。”

林羽心中一动，悄悄分出一缕神识留意老者。接下来的讲解中，老者时不时点评几句，往往一针见血，直指要害。

课后，林羽追上老者：“前辈请留步。”

老者醉眼朦胧地看他：“小子有事？”

“方才听前辈点评，受益匪浅。”林羽恭敬道，“不知前辈可否指点流云剑诀的真意？”

老者打量他片刻，忽然出手如电，一指點向林羽眉心。林羽下意识地格挡，却觉一股柔劲透过防御，直入识海。

“防守尚可，缺了三分变化。”老者收手，灌了口酒，“明日此时，后山竹林。”

林羽站在原地，只觉方才那一指蕴含的剑意精妙无比，远超传功堂长老所讲。他望着老者远去的背影，心中疑惑更甚：这等高人，为何在宗门籍籍无名？

接下来的日子，林羽白天在传功堂学习，晚上则去后山竹林接受老者的指点。老者从不透露姓名，也不问林羽的来历，只就剑论剑，往往三言两语就能解开他多日的困惑。

这晚，林羽练完剑，忍不住问道：“前辈修为高深，为何不在传功堂任教？”

老者嗤笑：“传功堂？那儿早已不是清净之地。派系斗争，争权夺利，哪还有心思钻研剑道？”

他看向林羽：“你可知为何楚风要拉拢你？”

林羽摇头。

“因为你是特招弟子，又进步神速。”老者道，“宗主一脉与几位长老正值权力交替之际，各方都在培养自己的力量。你这般天赋，自然成了他们争取的对象。”

林羽恍然。原来那日茶会，竟是这个目的。

“记住，”老者正色道，“宗门虽好，却也是个小江湖。想要在这里立足，光是修炼不够，还要懂得审时度势。”

数日后，林羽接了个宗门任务，前往黑风山脉采集一种灵草。同行的还有李昊和另外两名弟子。

深入山脉百里，四人突然遭到袭击。袭击者黑衣蒙面，招式狠辣，明显是专业杀手。

“小心，他们冲你来的！”李昊挡开一支毒箭，对林羽喊道。

林羽剑光如瀑，流云剑法施展开来，在三人配合下渐渐稳住阵脚。激战中，他注意到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剑路颇为熟悉，竟有几分玄剑宗功法的影子。

“留活口！”林羽喝道，剑法陡然一变，使出老者所授的精妙招式，一剑挑飞对方面巾。

那人脸上赫然有着玄剑宗内门弟子的印记！

黑衣人见身份暴露，怒喝一声：“撤！”几人迅速退入密林。

回宗后，林羽将此事上报执法堂。然而三日后得到的答复却是：那名弟子已失踪，无从查证。

“此事到此为止。”执法长老面无表情，“没有确凿证据，不得污蔑同门。”

林羽退出执法堂，心中冰冷。他分明看到那弟子脸上的印记，执法堂却轻描淡写地揭过。联想到老者的提醒，他明白这背后恐怕牵扯到宗门内部的权力斗争。

当晚，楚风再次邀请茶会。这次地点换在一处隐秘的别院，到场的人少了许多。

“听说林师弟前日遇袭？”楚风关切道，“可查出什么线索？”

林羽摇头：“执法堂说无从查证。”

楚风叹息：“近年来宗门内部确实不太平。有些人为争权夺利，已经不择手段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羽，“独木难支，林师弟若有需要，我等可尽绵薄之力。”

林羽举杯致谢，心中却如明镜。这次袭击，恐怕与眼前这些人也脱不了干系。他们先示好拉拢，见他不为所动，便施压威慑，软硬兼施。

回到住处，林羽在院中静立良久。月光洒落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想起离家时父亲的叮嘱，想起神秘导师的教诲，想起扫地老人的点拨。

宗门确实不是净土，这里有最好的资源，也有最深的漩涡。但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不会退缩。

剑锋在月光下泛起寒光。林羽缓缓起势，流云剑法如水银泻地。这一次，剑意中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决绝和锋芒。

既然避不开风云，那便乘风而起，直上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