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：决战前夕
夜幕低垂，磐石城却灯火通明。街道上人群攒动，气氛压抑如绷紧的弓弦。林羽站在黑鹰佣兵团仓库的屋顶，远眺着城北刘家府邸的方向。那里漆黑一片，仿佛蛰伏的巨兽，无声地散发着危险的气息。
“团长，各路人马已按计划就位。”赵莽拖着仍未完全康复的右臂，步履沉稳地走上屋顶，低声道，“铁盾团守东街，风行者控住了西面的制高点，我们的人和其他几个愿意帮忙的小队分散在南面和主要巷道。城主府也调拨了一队精锐弓手，听候调遣。”
林羽微微颔首，目光未曾移动：“刘家那边有什么动静？”
“安静得反常。”柳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她悄无声息地出现，眉头紧锁，“探子回报，刘家外围的明哨暗卡都撤了，府门紧闭，里面一点光都没有，像座空宅。但这不可能，我们的人一直盯着，没见大队人马离开。”
“空城计？还是请君入瓮？”凌骁如同阴影般从屋檐下翻上，短剑在指尖灵活转动，“越是安静，底下埋的火药就越足。”
林羽沉默片刻。覆灭刘家，已不仅仅是为了私仇。数日前那场人为的瘟疫，彻底激怒了磐石城。城主在证据确凿和刘家试图销毁解药的行径面前，终于下定决心铲除这颗毒瘤，更获得了城内许多饱受刘家欺压的势力和民众的支持。而林羽，因其揭露阴谋、拯救全城的举动，无形中成了这场反攻的旗帜和核心。
但刘家盘踞多年，底蕴深厚，与神秘的“影殿”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即便如今众志成城，这也必将是一场惨烈的硬仗。
“通知下去，”林羽终于开口，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按原计划，子时动手。让各队负责人再检查一遍装备、药品和撤退路线。一旦强攻开始，刘家绝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“是！”赵莽和柳晴领命，迅速下去传达。
凌骁没有动，他看着林羽被夜色勾勒出的冷硬侧脸，忽然道：“你在担心什么？不是刘家。”
林羽没有否认，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：“影殿。刘家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。我们动了棋子，下棋的人，不会毫无反应。”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玉佩，那股阴冷的气息似乎始终萦绕不散。
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凌骁淡淡道，“先砍了伸出来的爪子，才知道这怪物到底藏得多深。”
子时将近，乌云遮月。
黑鹰联盟与各路人马如同无声的潮水，向着刘家府邸缓缓合围。火把被刻意压暗，金属甲叶和兵器都用厚布包裹，只听到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。
林羽走在队伍的最前方，青冥剑负于身后，剑鞘内的微光被他刻意收敛。他的感知提升到极致，警惕着任何一丝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。
越靠近刘府，那股死寂的感觉就越发浓重。高大的院墙如同冰冷的墓碑，里面听不到丝毫人声，连虫鸣都消失了。
“太静了……”石峰拖着伤体，坚持来到前线，此刻也感到强烈的不安。
就在先头部队距离刘府大门不足百步时——
咻！咻！咻！
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划破夜空！
无数支闪烁着幽绿、深紫光泽的弩箭，如同毒蜂般从刘府院墙的射击孔、屋顶的暗堡中倾泻而出！箭雨密集得令人窒息，瞬间覆盖了冲锋的队伍！
“举盾！防御！”林羽厉声大喝，青冥剑瞬间出鞘，舞出一道青色光幕，将射向自己的毒箭尽数绞碎！
铛铛铛铛！
前排的铁盾团成员怒吼着架起盾牌，箭矢撞击在包铁的木盾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但仍有许多箭矢从缝隙中穿过，或是力道奇大地直接穿透了盾牌！
惨叫声顿时响起！中箭者伤口迅速发黑溃烂，发出痛苦的哀嚎，显然箭头上淬了剧毒！
“妈的！他们有准备！”赵莽挥刀格开一支毒箭，左臂的旧伤被震得隐隐作痛。
“不要乱！弓手反击！压制射击点！攻坚队，上破门槌！”林羽的声音穿透混乱的战场，冷静地下达命令。
联盟中的弓手立刻还击，箭矢带着怒火射向刘府的射击孔。几名力量型的修士扛着巨大的包铁破门槌，在盾牌手的掩护下，怒吼着冲向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！
轰！轰！
沉重的撞击声一次次响起，大门剧烈震颤，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刘府内的抵抗也变得愈发疯狂。除了毒箭，开始有滚油、熔铅从墙头泼下，夹杂着一些低阶的、却足以致命的攻击性符箓爆炸开来，不断造成伤亡。
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。每前进一步，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。
林羽身先士卒，剑光如龙，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从墙头跃下试图偷袭的刘家死士毙命。他眼神锐利，不断寻找着防御的薄弱点。
“东南角！那里的箭矢稀疏！凌骁！”林羽喝道。
凌骁会意，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，带着几名风行者队员，悄无声息地绕向东南角。很快，那里传来了短促的惨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，弓弩的射击随之减弱。
“大门快开了！再加把劲！”负责攻坚的队长满脸是血，嘶哑地吼着。
轰隆！！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，朱漆大门终于被撞得粉碎木屑横飞！
“杀进去！”人群中爆发出怒吼，士兵和佣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，涌向洞开的府门。
然而，就在第一批人冲入大门的瞬间——
地面猛地一震！数道巨大的、刻画着狰狞符文的金属尖刺猛地从门后的地面刺出！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串在了上面！鲜血内脏泼洒一地！
紧接着，两侧的影壁轰然倒塌，露出后面密密麻麻、眼神狂热的刘家护卫，他们身上涌动着不正常的血色光芒，仿佛使用了某种激发潜能的秘药，嚎叫着反冲出来！
“陷阱！是陷阱！”有人惊骇大叫。
涌入的队伍瞬间被阻挡在门口，与疯狂的刘家护卫绞杀在一起，寸步难行，伤亡急剧增加。
林羽挥剑劈飞一名双眼赤红、不畏生死的护卫，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，脸色铁青。
刘家这是要拼尽最后一丝底蕴，负隅顽抗！每一刻的拖延，都意味着更多牺牲。
他抬头望向府邸深处，那座最高的阁楼依旧漆黑一片，仿佛一只冷漠的眼睛，注视着门口的流血与死亡。
真正的对手，还没有露面。
林羽握紧了青冥剑，剑身嗡鸣，灼热的战意与冰冷的杀机在他眼中交织。
他知道，踏过这道门，才是真正进入了血腥的漩涡中心。
今夜，注定无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