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:旧友重逢
同学会的请柬寄到家里时,我正在给念瑶扎辫子。小小的身子在我膝头扭来扭去,奶声奶气地问:“妈妈要去见老师吗?”
傅景琛拿起请柬看了眼日期:“那天我刚好要出差。”
“我自己去就行。”我笑着把最后一丝头发扎好,“都是老同学,没事的。”
他沉默片刻,突然说:“林悦也会去。”
空气有瞬间的凝滞。那个名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激起细微的涟漪。我低头亲了亲念瑶的发顶:“都过去了。”
同学会定在周六晚上的酒店包厢。我特意选了条简约的连衣裙,既不张扬也不失礼。推开包厢门时,喧闹声扑面而来,夹杂着几句“苏瑶来了”的惊呼。
多年不见的同学们围上来寒暄。有人夸我气质更好了,有人打听傅景琛的消息,我都笑着应付过去。直到看见角落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林悦独自坐在窗边,端着一杯红酒。
她瘦了些,卷发剪成了利落的短发。看见我时微微怔住,随即举杯示意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我主动走过去。
她打量着我,目光最后落在我无名指的戒指上:“听说你过得不错。”
“还行。”我在她对面坐下,“你呢?”
“老样子。”她晃着酒杯,“还在林氏,天天跟我爸那些老古董斗智斗勇。”
我们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。隔壁桌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,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“其实...”她突然开口,“我欠你句抱歉。”
我惊讶地抬头。她盯着杯中的红酒,声音很轻:“当年那些事...是我太幼稚。”
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明明灭灭,映照在她侧脸上。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嚣张的林大小姐,只是个疲惫的普通人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我轻声说。
她终于看向我,眼里有复杂的光在闪动:“傅景琛...他对你好吗?”
“很好。”我摩挲着戒指,“会给我煮面,会陪孩子搭积木,还会偷偷给我准备惊喜。”
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释然:“真好。他以前从来不会这些。”
同学们开始回忆大学时光。有人提起林悦当年是文艺部部长,非要排演话剧《雷雨》,结果找不到人演周萍。大家都笑起来,说那时候林悦气得差点自己反串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...”林悦碰碰我的胳膊,“有次你帮我抄台词抄到凌晨三点?”
怎么会不记得。那时我们还是闺蜜,会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,会互相带早饭,会为彼此出头。直到傅景琛出现。
“你写的字好看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现在还留着那本台词本。”
聚会结束时下了小雨。林悦和我站在屋檐下等车,像很多年前晚自习后的夜晚。
“能重新做朋友吗?”她突然问。
出租车灯照亮她期待的眼神。我想起那些被她刁难的日子,也想起更早以前她为我打架的过往。
“试试看吧。”我笑着撑开伞,“下次喝咖啡,我请。”
车来了,她上车前突然回头:“苏瑶...要一直幸福啊。”
雨水在伞面上敲打出细密的节奏。我望着远去的车尾灯,心里某个角落轻轻松动。
手机响起,傅景琛发来视频请求。画面里他还在机场,背景嘈杂。“同学会怎么样?”
“遇到了林悦。”我把镜头转向雨幕,“她说祝你幸福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微笑:“她终于长大了。”
回到家,念瑶已经睡了。床头柜上放着她画的全家福: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手拉着手站在彩虹下。
傅景琛又发来消息:“枕头底下有东西。”
伸手摸出个小盒子,里面是枚精致的胸针——星星形状,镶嵌着细小的珍珠。卡片上写着:“给最亮的星星。”
窗外雨停了,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。我摩挲着胸针光滑的表面,忽然觉得时光真是奇妙的东西。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恩怨,终究会被岁月温柔包裹,变成记忆中闪光的珍珠。
就像今夜重逢的旧友,就像床头那张稚嫩的画。所有相遇都是礼物,所有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。
月光轻轻流淌过熟睡的孩子脸庞,我拿起手机拍了张胸针照片,发给那个正在远方的人。
“等你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