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：医心问道

密室中烛火摇曳，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，忽明忽暗。孙冥盘膝而坐，双目紧闭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林羽运针如飞，银针在烛光下划出一道道流光，精准地刺入孙冥周身大穴。

每一针落下，都有一缕黑气从穴位中逸出，在空气中化作蛇形，随即被等在一旁的孙谷主用药炉收去。药炉中沸腾的汤药散发出奇异的香气，与黑气接触时发出滋滋的响声。

“接下来是心脉诸穴。”林羽凝神静气，指尖金芒流转，“可能会有些痛苦，请前辈忍耐。”

孙冥微微点头，嘴角却已咬出血丝。

苏瑶在一旁小心地照看着药炉的火候，时不时添加几味药材。她的动作娴熟而轻柔，目光却始终关注着林羽的状态。连续运针两个时辰，林羽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。

当时辰到子时，林羽刺下最后一针。孙冥猛地喷出一口黑血，整个人向前栽去。孙谷主急忙上前扶住，仔细探查脉象后，终于露出欣慰的神色。

“毒功已散，性命无碍了。”她长舒一口气，转向林羽时却蹙起眉头，“你的内力消耗过度，需好生调息。”

林羽勉强笑笑，正要说话，忽觉一阵天旋地转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
等他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躺在客房的床榻上。晨光透过窗棂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苏瑶正坐在床边，小心地为他更换额上的湿巾。

“你醒了？”苏瑶惊喜地低呼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林羽试图坐起，却被一阵眩晕逼得躺了回去：“无妨，只是有些虚弱。孙前辈他？”

“孙前辈已经无碍，今早还醒来喝了药。”苏瑶轻声道，“你昏迷了一整天，可把大家急坏了。”

房门轻响，孙谷主端着药碗进来。见林羽醒来，她严肃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：“总算醒了。把这碗药喝了，对你恢复有好处。”

林羽接过药碗，一股奇异的药香扑鼻而来。他轻啜一口，惊讶地抬头：“这是......九转还魂草的叶子？”

孙谷主点头：“长生果已然成熟，我用了一片叶子配药。你为救舍弟耗损过度，这是应该的。”

林羽心中感动，却也不好推辞，只得将药慢慢饮尽。药液入喉，一股暖流顿时涌向四肢百骸，原本枯竭的经脉如久旱逢甘霖，贪婪地吸收着药力。

调息片刻后，林羽感觉好了许多，便在苏瑶的搀扶下起身走走。两人漫步到药圃时，看见孙冥正坐在轮椅上，由武长老推着晒太阳。

见到林羽，孙冥示意武长老推他过来。几日不见，他仿佛老了十岁，但眼中的阴鸷之气已然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。

“感觉如何？”林羽自然地搭上他的脉搏。

孙冥任他号脉，轻叹一声：“数十年来，从未如此轻松过。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林羽的眼神复杂，“你本可以杀了我，为何要救？”

林羽收回手，微微一笑：“医者治病救人，天经地义。况且，我相信前辈的本性并非如此。”

孙冥沉默良久，目光望向远处的药田：“这些年，我迷失在权力和力量的欲望中，做了太多错事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本笔记，“这是我这些年来对三大医经的研究心得，或许对你有些用处。”

林羽接过笔记，随手翻开几页，顿时被其中精妙的见解吸引。孙冥不愧为医道奇才，虽然走上邪路，但对医理的研究却极为精深。

“圣火教不会善罢甘休。”孙冥突然道，“我虽解散幽冥教，但他们还有更多棋子。接下来，你们打算如何？”

这时孙谷主也走了过来：“这正是我要与你们商议的。”

几人来到议事堂，孙谷主屏退左右，神色凝重：“据我们得到的消息，圣火教主已经亲自来到中原。他们的目标不仅是三大医经，还有传说中的神农鼎。”

“神农鼎？”林羽惊讶道，“那不是传说中的器物吗？”

孙谷主摇头：“并非传说。药王谷的古籍记载，神农鼎确实存在，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百年前的终南山中。据说此鼎能炼製出起死回生的神药，但也能炼制出毁灭一切的毒药。”

武长老接口道：“更麻烦的是，圣火教似乎已经找到了神农鼎的线索。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它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林羽沉吟片刻：“既然如此，我愿前往终南山走一趟。”

孙谷主点头：“我正有此意。终南山地势复杂，传说众多，寻找神农鼎绝非易事。但你既有玄芒医经传承，或许能感应到神农鼎的气息。”

她取出一卷地图：“这是药王谷历代收集的终南山地形图，上面标注了几处可能的地点。柳依依会在山下与你们会合，她熟悉那一带的地形。”

苏瑶突然道：“我也一起去。”

林羽正要反对，苏瑶却坚定地说：“我对草药的气息敏感，或许能帮上忙。况且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。”

孙谷主看了看两人，微微一笑：“也好。那就这么定了。你们好生准备，三日后出发。”

三日后清晨，林羽和苏瑶辞别药王谷众人，踏上前往终南山的路途。孙冥坐在轮椅上相送，临别时忽然叫住林羽。

“小心一个右手有六指的人。”他低声道，“那是圣火教的右使，擅长易容和用毒，防不胜防。”

林羽郑重记下，拱手告辞。

终南山位于西北方向，路途遥远。两人一路疾行，七日后方才抵达山脚下的小镇。按照约定，他们来到镇上的“迎客来”客栈。

客栈大堂里，一个青衣女子独自坐在角落喝茶。见到林羽二人，她微微点头示意。正是之前救过林羽的柳依依。

“情况有变。”甫一落座，柳依依便低声道，“圣火教的人已经上山了，比我们早到两日。”

林羽心中一沉：“可知他们去了哪个方向？”

柳依依展开地图，指向一处标记：“据眼线回报，他们往‘仙人指’方向去了。那里地势险要，传说常有奇异现象发生。”

三人简单用了些饭菜，便立即启程上山。终南山山势雄伟，古木参天，越往深处走，雾气越浓。

走到半山腰时，林羽忽然停下脚步，凝神感知四周。

“怎么了？”苏瑶轻声问道。

林羽眉头微蹙：“好像有人跟踪。”

柳依依警觉地环视四周，忽然手指一弹，一枚铜钱射向左侧树丛。树丛晃动，一道黑影急速掠走。

“追！”柳依依当先追去。

三人追出一段距离，突然失去黑影的踪迹。正疑惑间，四周突然升起浓雾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。

“小心，这雾有问题！”林羽急忙提醒，同时运起玄芒心法护住周身。

浓雾中忽然传来奇异的铃声，由远及近，仿佛来自四面八方。苏瑶忽然眼神迷茫，向着铃声方向走去。

“瑶儿！”林羽急忙拉住她，却发现她目光涣散，显然中了迷魂之术。

柳依依迅速取出药粉撒在周围，雾气稍散，露出数道逼近的黑影。

林羽银针在手，正要出手，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：

“不必紧张，我没有恶意。”

浓雾中走出一人，面带微笑，右手赫然有六指。

正是圣火教右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