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街头初遇
茅草屋的日子清贫而安静。老丈姓张，村里人都叫他张老头，是个孤寡老人，靠着采些草药勉强糊口。林羽在他这里养了七八天的伤，身体总算能下地走动了。
这期间，林羽尽力帮着张老头做些力所能及的杂活，劈柴、挑水，虽然这具身体虚弱，动作笨拙，但他从不叫苦。张老头看在眼里，偶尔会多叹一口气，摇摇头，却也不再劝他“踏实过日子”。
通过零碎的记忆和与张老头的闲聊，林羽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。
这片大陆名为天玄大陆，浩瀚无垠，宗门、家族、帝国林立，修炼武道是唯一的通天之途。境界从淬体境开始，之后是开元境、气动境、真元境、元丹境……每个大境界又分九重。传说中的强者翻江倒海、摘星拿月亦非难事。而黑石村，只是依附于一个小城镇的偏远村落，村民大多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这片大山，连最低等的淬体境武者都极为罕见。
“强者为尊，弱肉强食……”林羽握了握依旧无力的拳头，前世家族被灭的景象历历在目，“这规则，在哪里都一样。”
复仇的火焰和生存的渴望在他心底灼烧。他必须尽快开始修炼，但这具身体底子太差，又没有任何资源，连最基础的淬体功法都没有。
这天，张老头采来的草药快用完了，村里的赤脚大夫也需要一些新的药材。林羽主动提出去附近的集镇走一趟，用这些天采的一点普通草药换些盐巴和必需用品，也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。
张老头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同意了，仔细告诉了他去往最近集镇“青木镇”的路线，并再三叮嘱他千万小心，镇上来往人多眼杂，莫要惹事。
林羽点点头，将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别在腰间，背起装着草药的破旧背篓，走出了黑石村。
山路崎岖，走了近两个时辰，才隐约看到青木镇的轮廓。那是一座用粗糙原木和石块垒砌起来的小镇，规模不大，但比起黑石村已是繁华了无数倍。镇口有人守卫，进出的人流熙熙攘攘，大多是些粗布麻衣的平民，偶尔有几个穿着体面、带着兵器的人走过，周围的人便会下意识地让开道路，目光中带着敬畏。
林羽学着周围人的样子，低调地随着人流走进镇子。镇内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摊贩，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。空气中混杂着牲畜、食物、草药和各种说不出的气味。
他对这一切感到陌生而又新奇，但更多的是一种紧迫感。他仔细观察着那些摊贩，尤其是售卖药材和低级武学用品的地摊，心中默默记下那些药材的名称和大概价格，同时也失望地发现，那些所谓的“功法秘籍”大多粗糙不堪，甚至是骗人的把戏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，根本不是他这点微薄草药能换到的。
正当他在一个药材摊前，想用背篓里的草药换些铜板时，镇子东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女子的呵斥声。
“滚开！”
林羽眉头微皱，下意识地望过去。只见五六个穿着流里流气、满脸痞相的男子，正围着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少女。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容颜精致，气质清冷，此刻柳眉倒竖，眼神冰冷，手中握着一柄短剑，与那些地痞对峙着。她的穿着和气质，与这个混乱的小镇格格不入。
“小娘子，脾气还挺辣？陪哥几个玩玩怎么了？”为首的地痞一脸淫笑，伸手就想去摸少女的脸。
周围的人群远远看着，指指点点，却没人敢上前。显然，这帮地痞在镇上颇有恶名。
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，手腕一抖，短剑划出一道寒光，直削那地痞的手腕。地痞吓了一跳，慌忙缩手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兄弟们，给我抓住她！”
几个地痞一拥而上。
少女的身手明显有些章法，步伐灵活，短剑挥动间带着微弱的劲风，显然是有修为在身，大概在淬体境三四重的样子。但对方人多，又都是打架斗殴惯了的混混，配合默契，少女一时间左支右绌，险象环生，裙角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情形岌岌可危。
林羽眼神一凝。
他认出了那种无力感。前世，他眼睁睁看着族人被屠戮，自己却无能为力。
理智告诉他，他现在这状态，冲上去就是送死，最好的选择是明哲保身。但胸腔里那股属于林羽的傲气和血性，却让他无法忍受看到一个女子在他面前被欺凌。
几乎没有太多犹豫，在那为首地痞再次扑向少女，后背空门大露的瞬间，林羽猛地冲了过去！他没有武器，也没有力量，只能用尽全身力气，一头撞向那地痞的后腰！
“嘭！”
地痞猝不及防，被撞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，攻势顿时瓦解。
“谁他妈找死？！”地痞稳住身形，扭头看到是林羽这个穿着破烂、面色苍白的瘦弱少年，顿时勃然大怒。
其他地痞也愣了一下，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。
那紫衣少女也趁机后退两步，得以喘息，略带诧异地看向林羽。
“小子，活腻了是吧？”为首地痞狞笑着，一拳就朝林羽面门砸来。拳风呼啸，带着淬体境二三重的力量，绝非现在林羽能抵挡的。
林羽瞳孔一缩，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。他没有硬接，而是猛地向侧后方倒去，看似狼狈地摔倒在地，却恰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拳。同时，他倒地时脚下一勾，正好绊在冲过来的另一个地痞腿上。
那地痞“哎呦”一声，摔了个狗吃屎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。林羽的动作毫无修为，完全依靠精准的判断和时机的把握。
“废物！”为首地痞更怒，再次扑上。
就在这时，那紫衣少女抓住了机会。她娇叱一声，短剑上突然泛起一丝极淡的紫芒，速度瞬间加快，如同毒蛇出洞，唰唰两剑，精准地刺中了两个地痞的手腕。
“啊！”惨叫声起，两个地痞顿时兵器脱手，鲜血直流。
为首地痞见状，脸色一变，知道踢到了铁板，这少女刚才竟然还没用全力。他恶狠狠地瞪了林羽和少女一眼，摞下一句“你们等着！”的狠话，扶着受伤的同伴，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。
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，也渐渐散去。
街道边，只剩下微微喘息的紫衣少女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林羽。
少女收起短剑，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，目光落在林羽身上。她看着这个少年破旧的衣物、苍白的脸色，以及那双与外表截然不同的、异常沉静和锐利的眼睛。
“多谢。”少女开口，声音清冷，却带着一丝真诚。她看得出来，刚才若不是这个少年那看似笨拙实则巧妙的一撞一绊，她可能会更麻烦。
“举手之劳。”林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语气平静。他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，反而更清楚地认识到自身现在的弱小。
少女微微点头，似乎不习惯与陌生人过多交谈。她沉默了一下，从腰间一个精致的小袋子里取出一个小玉瓶，递向林羽。
“这瓶‘凝血散’，对你恢复身体应该有点用处。”她看得出林羽气色很差，身体虚弱。
林羽愣了一下，没有立刻去接。那玉瓶小巧玲珑，一看就价值不菲，远非他背篓里的草药能比。
“拿着吧，我不喜欢欠人情。”少女语气依旧清淡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她将玉瓶塞到林羽手里，触之冰凉细腻。
“另外，”她顿了顿，目光再次扫过林羽，“看你刚才闪避的动作，似乎有些底子。若想修炼，可以去镇上的‘百炼武馆’看看，他们偶尔会招收学徒，虽然……只是些粗浅功夫。”
说完，她不再停留，转身朝着镇外方向走去，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林羽握着手中尚带一丝凉意的玉瓶，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凝血散……百炼武馆……
这微不足道的交集，却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，在他心中漾起了涟漪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然后紧紧握住了那个玉瓶。
变强的第一步，似乎终于看到了一点微茫的曙光。
他没有在镇上多留，用草药换了些必要的物资后，便背着变得轻了一些的背篓，快步离开了青木镇，朝着黑石村的方向走去。
山路依旧崎岖，但他的脚步，却似乎比来时坚定了几分。
回到茅屋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张老头见他平安回来，松了口气。
林羽没有多说镇上的事，只是将换来的东西交给张老头，然后回到自己的角落，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玉瓶。
一股淡淡的药香散发出来，里面是红色的药粉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没有任何犹豫，按照最基础的方法，将少许药粉溶于水中，服了下去。
一股温和却明显的热流很快从腹中升起，缓缓流向四肢百骸，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虚弱的身体。
感受着体内久违的暖意，林羽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“百炼武馆”四个字。
明天，就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