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鉴定师的秘密

包间的门把手停止转动，紧接着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锁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门板微微变形。

林羽毫不犹豫地抓起墙角的灭火器，拔掉保险销，对准门缝。就在门被撞开的瞬间，他压下把手，白色粉末喷涌而出，瞬间笼罩了门口的区域。

呛咳声和咒骂声从白雾中传来。林羽趁机冲出包间，头也不回地奔向网咖后门。警报声刺耳地响起，他撞开安全出口的门，冲进后巷。

冰冷的夜风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他不敢停留，在纵横交错的小巷中穿行，直到确认无人追赶，才放缓脚步，靠在一面斑驳的砖墙上喘息。

那个U盘安全地藏在贴身口袋里。里面的信息太过惊人，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仔细研究。但现在，龙傲的人无处不在，他的公寓肯定已经被监视，甚至可能被搜查过了。

他想起了苏瑶。

作为拍卖行的顶级鉴定师，她或许知道更多关于天枢仪的内情。而且，在拍卖会上，她曾给他那个微小的警告信号。风险很大，但值得一试。

第二天清晨，林羽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工装，戴上帽子和口罩，早早来到天穹拍卖行附近。他选择了一家人气很旺的早餐店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既能观察拍卖行入口，又不显得突兀。

八点整，苏瑶的身影准时出现。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，步伐稳健，但林羽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黑，以及走进拍卖行前那下意识扫视四周的警惕眼神。

他耐心等待了半个小时，然后走到街角的公共电话亭，拨通了拍卖行的总机。

“您好，天穹拍卖行。”

“麻烦转接苏瑶鉴定师。”林羽压低声音，稍微改变了一下语调，“就说是关于昨晚‘西侧露台’的事情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是转接的提示音。每一声等待音都敲在林羽的心上。

“喂？”苏瑶的声音传来，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“苏小姐，我是昨晚最后排的客人。”林羽说得很快，“我们需要谈谈。关于那件压轴品，以及一位消失的服务生。”

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。林羽几乎能听到对方的思考声。

“一小时后，”苏瑶终于开口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城市图书馆，古籍修复阅览室。只你一人。”

电话被挂断。

林羽放下话筒，手心有些汗湿。这是一个机会，也可能是一个陷阱。

一小时后，林羽准时出现在城市图书馆。古籍修复阅览室在顶层，异常安静，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。只有零星几个真正的研究者埋首于故纸堆中。

苏瑶已经坐在最里面的一张长桌前，面前摊开一本巨大的古籍。她今天戴了一副眼镜，显得更加知性冷静。

林羽在她对面坐下，没有说话。

苏瑶抬起眼，目光锐利地打量了他片刻，才低声开口：“你不该来找我。也不该卷入这件事。”

“我已经卷入了。”林羽平静地回答，“有人给了我一些东西，然后消失了。龙傲的人在找我。”

苏瑶的指尖微微一顿。“那个服务生？”

“你认识他？”

“不算认识。”苏瑶合上书，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，“他几天前才入职，手续齐全，但太齐全了，反而显得假。我注意到他在拍卖前偷偷检查过展示台的电路和安保接口，不像普通服务生。我本想今天报告上去，但他没来上班，人事档案也消失了，就像从未存在过。”

“他给了我一个U盘，说宝石是定位器和钥匙。”

苏瑶的眼神骤然缩紧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快速扫视四周，确认没人注意这边。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跟我来。”

她起身，带着林羽穿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，走进一个小型的除尘工作间。房间里只有一台庞大的专业除尘设备和几盏无影灯，门一关，外面的声音彻底隔绝。

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苏瑶转身，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
林羽拿出U盘。“密码是陈老姓氏加昨天日期。里面的信息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，天枢仪只是钥匙的一部分。”

苏瑶没有去接U盘，只是紧紧盯着它，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物品。“陈老……你果然是陈老的学生。他前几天突然告假离城，看来不是巧合。”

她沉吟片刻，似乎在权衡利弊。“拍卖行高层对天枢仪的来历讳莫如深，交接手续异常匆忙，甚至绕过了几个常规鉴定流程。龙傲是背后主要的推动者之一，但他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敢和他竞拍。昨晚之后，拍卖行内部的气氛很怪，安保等级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级别，而且……换了一批人。”

“换了一批人？”

“一些熟悉的老安保不见了，换来的新面孔眼神不一样，更冷，更……专业。他们直接听命于一位平时不管事的副总，而那位副总，昨晚和龙傲的人有过短暂接触。”苏瑶的语速很快，“我觉得，拍卖行本身可能也已经被渗透了。”

这个消息让林羽的心更沉了一分。如果天穹拍卖行都不再安全，那敌人的势力范围远超想象。

“你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城市。”苏瑶果断地说，“他们找不到你和那个U盘，绝不会罢休。”

“你呢？你告诉我这些，已经担了风险。”

苏瑶推了推眼镜，露出一丝苦笑：“从我发现天枢仪的鉴定报告被篡改那一刻起，我就已经在风险里了。我只是个鉴定师，只想弄清真相。但现在看来，真相可能烫手得超乎想象。”

她走到工作台边，写下一个地址和一串数字，递给林羽。“这是我朋友经营的一处私人仓储中心，很偏僻，以收藏艺术品为名，安保系统独立且绝对可靠。这是门禁密码和单元号。你去那里躲着，仔细研究U盘里的东西。有发现，再想办法联系我。记住，不要再用手機，用公共电话，而且不要固定在一个地方打。”

林羽接过纸条，地址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工业区。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
苏瑶看着他，目光复杂：“那个服务生选择相信你，陈老显然也信任你。而我相信他们的判断。更重要的是，我不希望那么珍贵的古老秘密，落在龙傲那种人手里。快走吧，从员工通道出去，小心摄像头。”

林羽点点头，将纸条仔细收好。“谢谢。”

“保重。”苏瑶轻声说，眼中闪过一丝担忧，“记住，别相信任何人。”

林羽悄然离开图书馆，按照苏瑶的指示辗转前往那个偏僻的仓储中心。他成功躲开了可能的追踪，用密码进入了指定的仓储单元。

单元内温度湿度恒定，像一个小型的保险库，堆放着一些艺术品包装箱。这里安静得可怕。

他拿出笔记本电脑，再次插入U盘，准备开始仔细研究那些加密文件。就在他打开第一个文件夹时，头顶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，然后彻底熄灭。

整个仓储中心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
应急灯却没有亮起。

黑暗中，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、金属门被一扇扇打开又关上的声音。

有人进来了。正在 systematic地搜查每一个单元。

他们的动作快得惊人。

林羽屏住呼吸，轻轻合上电脑，在绝对的黑暗中摸向墙边，握紧了一根用来固定箱子的金属撬棍。

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