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：回忆往昔

初夏的微风拂过御花园，带来阵阵花香。苏瑶屏退了随行的宫人，独自一人在园中散步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，在她鹅黄色的裙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她走到一株开得正盛的牡丹前停下脚步，指尖轻轻拂过娇艳的花瓣，目光却渐渐飘远。

不知不觉间，她嫁入王府已近两年。从那个对宫廷一无所知、满心忐忑又带着几分天真期待的丞相之女，到如今母仪天下的皇后，这一路走来，竟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曲折的梦。

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楚逸辰时的情景。大婚之夜，他挑开她的盖头，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喜悦，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。他那句“累了就早些歇息”如同寒冬的冰水，浇灭了她所有的期待和热情。

那时的他，是多么的冷漠疏离啊。即便同处一室，也仿佛隔着千山万水。她努力地想要靠近，换来的却总是他的回避和拒绝。

苏瑶的唇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笑。现在回想起来，自己当初的大胆和执着，连自己都觉得惊讶。明明一次次地被他的冷硬刺伤，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，想要看清那冰冷外表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一个人。

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亭子上，忽然想起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说话的地方。那日她练琴被赵侧妃刁难，又在回廊险些滑倒，晚上他难得地来了她的院子，虽依旧没什么表情，却问了一句“今日在府中可还习惯”。

那时她因为这一句简单的关心，就开心了许久许久。

感情的转变是在什么时候呢？或许是在元宵灯会上，他不顾自身安危为她挡下刺客的那一刻；或许是在他受伤时，她日夜不休地守候，而他醒来后那句生硬却真挚的“辛苦你了”；又或许是在朝堂风波中，他们第一次真正地并肩作战……

点点滴滴，如同散落的珍珠，不知不觉间串联成了无法割舍的羁绊。

她想起他第一次对她露出笑容的样子，虽然极浅极淡，却如同冰雪初融，让她看得呆了许久；想起他在宫变时去而复返，将她护在身后，斩钉截铁地说“动她者，死”；想起他登基后，在文武百官面前紧紧握着她的手，宣布她是他的皇后……

从最初的相敬如“冰”，到如今的相知相惜，这一路走来，实属不易。

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，打断了苏瑶的思绪。她不必回头，也知道是谁。

一件披风轻轻落在她的肩上，带着楚逸辰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。

“站在风口也不怕着凉？”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赞同。

苏瑶转过身，对上楚逸辰深邃的眼眸。如今的他已经是一国之君，眉宇间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，但看她的眼神却比从前温和了许多。

“只是想起些往事，一时出了神。”她微微一笑，顺势将手放入他伸出的掌心。

楚逸辰握紧她的手，目光也扫过眼前的亭台楼阁，似乎明白了什么：“想起刚进王府的时候了？”

苏瑶点头，眼中带着几分戏谑：“想起某个冷面王爷，在新婚之夜让新娘子独守空房，自己却睡在外间的榻上。”

楚逸辰的耳根微微泛红，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：“陈年旧事，提它作甚。”

“为何不能提？”苏瑶眨眨眼，故意逗他，“臣妾可是记仇得很，要记一辈子的。”

楚逸辰无奈地摇摇头，眼中却漾开浅浅的笑意。他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，动作自然亲昵。

“那时是朕……是我不好。”他低声道，语气诚恳，“委屈你了。”

苏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道歉，微微一怔，随即心软成一团。她摇摇头，将脸颊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。

“没有委屈。”她轻声道，“我知道，那时的王爷……也有自己的不得已。”

身处权力漩涡，步步惊心，他的冷漠何尝不是一种自我保护。若非如此，也许他根本活不到今天。

楚逸辰沉默了片刻，将她揽入怀中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。

“幸好是你。”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。

苏瑶却听懂了。幸而是她，有这个耐心和勇气一点点靠近他，融化他心中的坚冰。幸而是他，愿意为她打开心扉，学会信任和爱。

若是换一个人，也许他们永远都会是两条平行线，在这深宫之中孤独终老。

“我也觉得幸好。”苏瑶在他怀中轻笑，“幸好圣旨选中的是我。”

两人相拥着，一时无话，只有风吹过花叶的沙沙声，以及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。

过往的酸甜苦辣，在回忆中都沉淀为温暖的底色。那些误会、眼泪、不安和恐惧，如今回想起来，都成了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的注脚。

“瑶儿，”楚逸辰忽然唤她，声音低沉而认真，“往后岁月，我定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。”

苏瑶抬起头，望进他深邃的眼眸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，盛满了她从未想过会在这个冷酷男人眼中看到的柔情。

她相信他的承诺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踮起脚尖，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，“以后的每一天，我们都要在一起。”

夕阳的余晖将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，紧密地交织在一起，仿佛再也无法分开。

过去的已经过去，未来的路还很长。但无论如何，他们都会携手走下去。

因为爱，是最好的逆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