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：情深似海

林羽站在疗养院的花园里，看着母亲安详的睡颜。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她花白的头发上跳跃。护士说，她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，甚至能认出人来。

“妈，我要结婚了。”林羽轻声说，虽然知道母亲可能听不见，“和苏瑶，那个你见过的女孩。”

让他惊讶的是，母亲的眼皮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。浑浊的眼睛逐渐聚焦，最后落在他脸上。

“小羽...”母亲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带她来...让我看看。”

林羽握住母亲的手，眼眶发热：“好，明天就带她来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林羽的心情格外复杂。母亲的清醒让他欣喜，但婚礼的筹备却让他忐忑。虽然苏瑶说不在乎形式，但他想给她一个完整的婚礼，一个正常的、没有任何阴影的婚礼。

然而事情并不顺利。当他们去民政局登记时，工作人员认出了林羽的名字，神色顿时变得警惕。

“请稍等。”工作人员拿着他们的证件离开，几分钟后回来，语气冷淡，“系统有些问题，需要进一步审核。”

林羽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知道这不是系统问题，而是他的过去在作祟。虽然警方已经撤销了对他的通缉，但记录永远都在。

苏瑶紧紧握住他的手，对工作人员微笑：“没关系，我们可以等。”

回去的车上，两人都很沉默。最终苏瑶开口：“要不...我们旅行结婚吧？就我们两个人，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。”

林羽摇摇头：“那太委屈你了。”

“有什么委屈的？”苏瑶靠在他肩上，“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，不是吗？”

但林羽无法释怀。那天晚上，他独自来到七爷家。老人正在院子里练太极，见到他，并不意外。

“为了登记的事？”七爷收势，缓缓问道。

林羽苦笑：“什么都瞒不过您。”

七爷示意他进屋喝茶。茶香袅袅中，老人缓缓道：“有些事，需要时间。但也不是没有办法。”

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：“我有个老朋友在相关部门工作，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
林羽犹豫着没有接：“这样...合适吗？”

“人非圣贤，孰能无过？”七爷将信推到他面前，“重要的是你确实改过自新了。社会应该给愿意回头的人一个机会。”

带着七爷的信，林羽再次来到民政局。这次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长的主任。看完信后，主任打量了林羽很久。

“七爷很少为人说情。”主任终于开口，“他说你帮警方破获了大案，这是真的？”

林羽点点头，简单说明了情况。主任沉吟片刻，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。

“好了。”他说，“祝你们幸福。”

走出民政局，阳光格外明媚。林羽看着手中的结婚证，仍觉得有些不真实。苏瑶挽着他的手臂，笑容比阳光还灿烂。

“现在你跑不掉了，林先生。”

婚礼的筹备紧锣密鼓地进行着。阿龙主动提出做伴郎，幼儿园的同事们热情地帮忙布置场地。甚至连疗养院的护士们都表示要来参加。

但就在婚礼前三天，林羽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。是陈虎从海外打来的。

“听说你要结婚了？”陈虎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恭喜。”

林羽有些惊讶：“您怎么...”

“阿龙告诉我了。”陈虎顿了顿，“我给你寄了份礼物，应该快到了。算是...赔罪，也是祝福。”

第二天，林羽收到了一个巨大的包裹。打开来看，是一套精致的婚纱和一套新郎礼服，还有一封信。

“这些本来是为我自己准备的，”信上写道，“但后来发现用不上了。希望你们能替我完成这个心愿。祝幸福。——陈虎”

苏瑶看到婚纱时，眼睛顿时亮了：“真漂亮...”

“要试试吗？”林羽问。

苏瑶犹豫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这是他的心意，但我们还是用自己准备的吧。这份礼物...太沉重了。”

林羽明白她的意思。他们将婚纱仔细收好，决定保留这份特殊的心意，但不让它出现在婚礼上。

婚礼前夜，林羽独自来到海边。潮水声如同永恒的心跳，让他想起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。从黑帮打手到幼儿园老师，从迷失自我到找到真爱，这一路艰难却值得。

“我就知道你在这里。”苏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，海风吹起她的长发。

“明天就要结婚了，紧张吗？”林羽揽住她的肩。

苏瑶靠在他怀里：“有一点。但更多的是幸福。”

两人并肩看着海平面上的月光。银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，像一条通往无限可能的路。

“无论未来发生什么，我们都会在一起，对吗？”苏瑶轻声问。

林羽握住她的手，指尖相扣：“无论发生什么。”

海浪声声中，他们许下无声的誓言。过去的阴影正在慢慢消散，未来的路或许仍有挑战，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，就有勇气面对一切。

夜色渐深，海风转凉。林羽脱下外套披在苏瑶肩上，搂着她往回走。小城的灯火温暖地亮着，如同黑夜中的灯塔，指引着归途。

明天，将是新生活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