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：父母认可
周末的北京难得的放了晴，阳光透过高楼间的缝隙洒在阳台上。我正给那盆从老家带来的茉莉浇水，苏然的手机在客厅响了起来。
“妈？”他接起电话，声音里带着些许紧张，“这周末吗？我看看安排......”
我放下水壶，看着他一边讲电话一边无意识地绕着客厅踱步。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，在地板上轻轻晃动。
“......好，我会问她的。”他挂断电话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摩挲，“我爸妈这周末来北京，想请我们吃饭。”
我擦干手上的水珠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周六晚上。”他走过来，帮我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，“就在他们家附近的那家餐厅。你要是觉得......”
“我去。”我打断他的犹豫，“总要见面的。”
苏然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又染上担忧：“他们可能还会问一些关于未来的计划......”
“没关系。”我握住他的手，“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周六傍晚，我特意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，那是苏然妈妈以前夸过好看的颜色。苏然系领带时手指有些发抖，我上前帮他整理，发现他的掌心微微出汗。
“紧张什么？”我轻声问。
他苦笑一下：“怕他们说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。”
餐厅包间里，苏然的父母已经到了。苏妈妈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，看见我们进来，微笑着站起身。苏爸爸则礼貌地点点头，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。
“阿姨好，叔叔好。”我把带来的茶叶递过去，“家里新炒的龙井。”
苏妈妈接过茶叶，眼底掠过一丝讶异：“还记得我爱喝这个？”
“苏然常提起。”我微笑着回答。
落座时，苏然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。服务生上来倒茶，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了彼此的表情。
“听小然说，你在广告公司做得不错？”苏爸爸率先开口，语气平和。
我点点头，简单介绍了正在做的项目。说到最近完成的茶饮包装设计时，苏妈妈明显产生了兴趣。
“这个图案很有江南韵味。”她仔细看着手机上的设计稿，“是你自己画的？”
“借鉴了老家茶馆的一些元素。”我解释道，“把传统和现代结合。”
苏然适时地插话：“晓晓的画还在北京画廊展出过，就是上次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联展。”
苏爸爸若有所思地点头：“年轻人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是好事。”
菜陆续上桌，苏妈妈特意点了好几道江南菜。吃到那道糖醋鱼时，她忽然笑起来：“小然小时候最爱吃这个，每次去你家茶馆都要蹭饭。”
苏然耳尖微红：“妈......”
“记得有一次，他为了吃林妈妈做的糖醋鱼，假装肚子疼不肯去上学。”苏妈妈笑着摇头，“后来被我发现，罚他抄了一整本唐诗。”
我也忍不住笑起来：“这个他倒没跟我说过。”
气氛渐渐轻松起来。苏然放松地靠在椅背上，开始讲我们最近的工作趣事。说到某个难缠的客户时，苏爸爸居然也分享了他年轻时遇到的类似经历。
“工作就是这样，”他总结道，“重要的是坚持自己的原则。”
饭后，苏妈妈拿出一个相册。里面全是苏然小时候的照片，有很多我从未见过的瞬间——他第一次拿起相机的模样，中学时得奖的照片，甚至还有几张我们小时候的合影。
“这张......”我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，上面是两个孩子在河边放纸船，“是什么时候拍的？”
苏妈妈仔细看了看：“应该是你俩十岁那年吧。看这衣服，是端午节那天。”
记忆突然清晰起来。那天苏然不小心把船放跑了，我急得直哭，他二话不说就跳进河里把纸船捞了回来。回去后两人都挨了骂，但第二天又偷偷一起去放船。
“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。”苏爸爸突然开口，目光温和地看向苏然，“当初我们要搬来北京，他偷偷跑回小镇和你道别，结果迷了路，最后是警察送回来的。”
苏然惊讶地抬头：“你们知道？”
“当然知道。”苏妈妈轻笑，“只是看你那么难过，没忍心责备你。”
窗外华灯初上，北京的夜景在玻璃上反射出璀璨的光晕。服务生送来餐后甜点，是精致的桂花糕，和小镇的味道有几分相似。
“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苏爸爸突然问。
苏然坐直身子，认真地回答：“我会继续做摄影，晓晓也在朝艺术总监的方向努力。我们计划每年抽时间回小镇住一段时间，那边也可以做创作。”
苏妈妈轻轻点头：“挺好的。年轻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最重要。”
临走时，苏妈妈把一个丝绒盒子塞进我手里：“这是苏然奶奶留下的，早就该给你了。”
盒子里是一枚翡翠胸针，雕成柳叶的形状，碧绿通透。
“太贵重了......”我下意识推辞。
“收下吧。”苏妈妈按住我的手，语气温柔，“以后常来家里吃饭，我让阿姨学做糖醋鱼。”
电梯里，苏然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。镜面墙壁映出我们并肩的身影，他的眼角微微发红。
“没想到这么顺利。”他轻声说。
我靠在他肩上，胸针在手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电梯缓缓下降，数字一个个跳动，像是心跳的节拍。
走出餐厅，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。苏然忽然在路灯下停下脚步，仔细帮我别上胸针。翡翠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，像一枚凝固的春天。
“妈很喜欢你。”他轻声说，手指轻轻抚过胸针的边缘，“从以前就是。”
夜空中有飞机划过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线。我知道，从那头小镇的青石板路，到这头北京的柏油马路，我们终于走完了最重要的一程。
回到公寓，苏然第一时间给妈妈发了视频。屏幕上，妈妈仔细端详着我胸前的柳叶胸针，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。
“下次回来，教我做那道糖醋鱼吧？”妈妈对苏然妈妈说，“你家小然最爱吃这个。”
两个母亲在屏幕里聊得热络，仿佛已经是多年的老朋友。苏然悄悄握住我的手，指尖温暖而坚定。
窗外，北京的灯火绵延至天际。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，我仿佛又闻到了小镇的茶香，听见了河水的流淌声。
那些曾经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担忧与隔阂，终于在这一刻化作理解与祝福。而我知道，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见面，更是一个新的开始——关于家庭，关于未来，关于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