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:误会重生
雨滴敲打着画室的窗户,模糊了窗外的世界。我盯着画布上未完成的画,笔尖悬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去。调色板上的颜料已经干涸,像极了我和苏然之间逐渐凝固的空气。
距离上次家庭聚会已经过去两周。苏然变得越来越沉默,接电话时总是走到阳台,回来时眼角带着疲惫的纹路。我知道他在为什么烦恼,却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今天是我们约定一起去选毕业展览画框的日子。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约定地点,雨中的咖啡馆显得格外冷清。窗玻璃上凝结的水珠一道道滑落,像无声的眼泪。
等了整整一小时,他才匆匆赶来。发梢被雨水打湿,眼神躲闪。
"对不起,家里有点事。"他坐下时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"没关系。"我搅拌着已经冷掉的咖啡,"还去看画框吗?"
他沉默了一会儿:"今天可能不行了。我爸让我晚上回去吃饭,有客人来。"
又是客人。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——另一个"门当户对"的相亲对象。
雨声忽然变大,敲打在玻璃上,像无数细小的针尖。我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,轻声问:"这次是谁家的女儿?"
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:"你怎么..."
"我猜的。"我勉强笑了笑,"第几次了?"
"第三次。"他声音干涩,"但我都拒绝了。悦悦,你要相信我。"
我相信。但相信不能减轻心里的刺痛。每一次他不得不去赴这样的约,都是在我们的感情上划下一道新的伤口。
"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父母,我们已经在交往了?"我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。
他怔住了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:"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我爸心脏不好,我不能..."
"不能刺激他?"我接下去,"所以就要这样偷偷摸摸?就要一次次去见那些女孩?"
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。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,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。
"你以为我愿意吗?"他声音低沉,"每次坐在那里,我都如坐针毡。但我得慢慢来,得找合适的机会..."
"等到什么时候?"我打断他,"等到你毕业?等到你进入家族企业?还是等到你父母挑中某个合适的姑娘?"
空气凝固了。雨声仿佛也小了下去,只剩下我们之间沉重的呼吸声。
"你不相信我。"他最终说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失望。
"我不相信的是这个情况。"我纠正道,但话说出口却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站起身,动作有些僵硬:"我先回去了。晚上还要..."
"赴约。"我帮他说完,没有抬头看他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门铃叮当作响。我盯着咖啡杯里凝固的奶泡,忽然觉得很累。
雨停了。夕阳从云层缝隙中漏出来,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光。我独自走在回画室的路上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夏瑶的消息:"听说苏然又去相亲了?"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连夏瑶都知道了。
回到画室,我打开手机相册。里面存着我们这段时间的合照:在美术馆相视而笑,在江边看日落,在便利店躲雨...每张照片里,他的眼神都那么真诚。
可是现在,那些甜蜜的瞬间都被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深夜,手机突然响起。屏幕上显示着苏然的名字。我盯着闪烁的光标,最终没有接听。
铃声停止后,一条消息跳出来:"能谈谈吗?我在你楼下。"
我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。他站在路灯下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雨又开始下了,他没有打伞,任凭雨水打湿衣衫。
心突然软了下来。我抓起伞跑下楼。
看到我时,他眼睛亮了一瞬,随即又黯淡下去。
"对不起。"我们同时开口,然后又同时陷入沉默。
雨水敲打着伞面,像一首忧伤的夜曲。他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头上,显得格外脆弱。
"我今天没去。"他轻声说,"我跟我爸摊牌了。"
我愣住了,伞差点从手中滑落。
"我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,不会再见任何相亲对象。"他抬起头,雨水顺着脸颊滑落,"他很生气,但我们总算把话说开了。"
眼泪突然涌上来,和雨水混在一起。我上前一步,把伞撑到他头顶。
"对不起。"我声音哽咽,"我不该怀疑你。"
他摇摇头,伸手擦掉我的眼泪:"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我不该优柔寡断,让你难过。"
路灯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光影,我们的影子在雨中交织。他轻轻握住我的手,掌心冰凉。
"给我一点时间。"他眼神恳切,"我会说服他们的。"
我点点头,却说不出话来。雨越下越大,伞太小,我们都被打湿了半边身子。
回到房间,我给他找了干毛巾。他擦着头发,忽然笑了。
"笑什么?"我问。
"想起高中时那次下雨。"他说,"也是弄得浑身湿透。"
那时的我们,怎么会想到多年后还要面对这样的难题。
他离开时已是深夜。雨停了,月光从云层后探出来,洒下一地银辉。我们在门口道别,他的吻轻轻落在我的额头,带着雨水的凉意。
"晚安。"他说,"明天见。"
躺在床上,我却毫无睡意。手机亮着,是他刚发来的消息:"不管多难,都不会放开你的手。"
我反复看着那句话,心里既温暖又酸涩。爱情很美,但现实很重。我们需要面对的,还有很多很多。
窗外,月亮又从云层后探出头来。清冷的月光洒在床前,像一条银色的路。
我知道明天还要继续。但至少今夜,我们找到了回彼此身边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