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物资短缺
训练进行到第十天时,基地的配给开始减少了。
早餐的稀粥稀得能照见人影,面包小了一圈,午餐的杂粮饼从每人两个减到一个。没人公开讨论这件事,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——基地的物资快见底了。
这天下午,训练提前结束。陈琳召集所有保卫队员和训练中的新兵到广场集合。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凝重。
“我们的库存粮食只够维持五天了。”她开门见山地说,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有人问道,“上个月不是说还能撑一个月吗?”
陈琳叹了口气:“上周收容了三十多个新幸存者,加上前天的意外浪费了一批粮食。”她没说是什么意外,但大家都明白——是指处理被感染者和消毒时不得不销毁的部分食物。
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站出来:“那怎么办?让大家饿死吗?”
“当然不。”陈琳坚定地说,“我们已经组织了一支搜寻队,明天一早出发去城西的物流中心。那里应该还有库存。”
大牛凑到我耳边低声道:“城西?那是丧尸最密集的区域之一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训练时教官反复强调过:城西是死亡地带。
“我需要志愿者。”陈琳扫视着人群,“这次任务风险很大,但关系到基地所有人的生存。不愿意去的可以退出,不会有人责怪。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。有人低下头,有人不安地挪动脚步。
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站了出来:“我去。”
几秒钟后,大牛也站到我身边:“算我一个。”
陆续又有七八个人站出来,最后组成了一支十二人的小队。陈琳看着我们,眼神复杂——既有感激,也有担忧。
“今晚好好休息,”她说,“明天日出时出发。”
晚餐时,我注意到配给又少了一些。小雨把她的一半面包推给我:“哥,你多吃点,明天要出去。”
我把面包推回去:“你正在长身体,需要营养。”
母亲默默地把自己的面包分成四份,强塞给我们每人一份。“一家人要活一起活,”她说,“要饿一起饿。”
父亲整晚没说话,只是不时用担忧的眼神看我。睡前,他悄悄塞给我一把磨尖的螺丝刀:“带着防身。枪总有卡壳的时候。”
那一夜我几乎没睡。窗外风声呜咽,偶尔夹杂着远处丧尸的嚎叫。我想象着明天可能面对的场景,胃部一阵紧缩。
天还没亮,我们就集合了。陈琳亲自为我们送行,递给我们每人一个小背包——里面有一瓶水,两块压缩饼干,一份手绘地图。
“记住,”她严肃地说,“物资重要,但你们的生命更重要。遇到危险就撤退,不要逞强。”
带队的是个叫赵铁生的老兵,大家都叫他老赵。他参加过真正的战争,脸上刻满了风霜和疤痕。
“听我指挥,”老赵的声音沙哑但有力,“我说跑就跑,说躲就躲,别问为什么。明白了吗?”
我们齐声应答。老赵点点头,推开基地侧门的小门。
晨雾弥漫,能见度很低。我们排成一列,老赵打头,我居中,大牛断后。城西离基地大约五公里,正常情况下步行不到一小时,但现在这段路程充满未知的危险。
最初的两公里相对平静。街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被遗弃的车辆和散落的杂物。偶尔有一两只游荡的丧尸,都被老赵用手势指挥我们悄悄绕开。
“保存体力,”他低声说,“真正的危险在前面。”
越往西走,景象越触目惊心。大量废弃车辆堵塞了道路,有些车里有被困住的丧尸,看到我们后疯狂撞击车窗。建筑物破损严重,有的整面墙都坍塌了。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尘埃的味道。
老赵突然举起拳头——停止前进的信号。我们立刻蹲下,借一辆公交车做掩护。
“前面路口,”老赵压低声音,“至少二十个。”
我小心地探出头,倒吸一口冷气。十字路口中央,一群丧尸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。它们看起来曾经是附近写字楼的白领,现在却成了衣衫褴褛的行尸走肉。
“绕路吗?”大牛问。
老赵摇摇头:“绕路要多花两小时,我们没那么多时间。”他观察了一会儿,“听着,我引开它们,你们趁机穿过路口。物流中心就在对面街区的尽头。”
太危险了。但我还没来得及反对,老赵已经行动起来。他捡起一块石头,用力扔向远处的一辆汽车。
警报器刺耳地响起——奇迹般地还有电。丧尸群立刻被吸引,向着声源移动。
“走!”老赵挥手。
我们快速穿过路口。就在快要到达对面时,意外发生了——一个躲在车底的小丧尸突然爬出来,抓住了队伍末尾一个年轻人的脚踝。
年轻人吓得尖叫起来。瞬间,所有丧尸都转回头来。
“妈的!”老赵骂道,“快跑!”
我们拼命向前冲。物流中心的铁门近在眼前,但丧尸群正在快速逼近。更糟糕的是,尖叫声似乎唤醒了更多的潜伏者,从四面八方都有身影出现。
“大牛,掩护!”老赵喊道,“其他人破门!”
大牛和我立刻举枪射击。枪法训练发挥了作用——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应声倒地。但更多的涌上来,源源不断。
身后,队员们正在用工具撬门。铁门纹丝不动。
“锁死了!”有人喊道。
老赵一边射击一边后退:“找其他入口!”
我注意到侧墙有一扇小窗,离地约两米高。“那里!”我指道。
老赵当机立断:“搭人梯!快!”
大牛蹲下,让我踩着他的肩膀。窗户玻璃早已破碎,我轻易地翻了过去,落在黑暗中。里面似乎是间办公室。
“安全!”我喊道,同时摸索着找门。
门从里面锁着,但钥匙还插在锁孔里。我转动钥匙,推开门——眼前是一个巨大的仓库,堆满了箱子和货架。
“快来!”我向外喊道。
队员们一个接一个翻进来。老赵最后一个,丧尸几乎抓到了他的脚踝。大牛和我把他拉进来,迅速关上大门。
我们背靠大门喘息,门外是疯狂的撞击声和嘶吼声。仓库里昏暗而安静,只有我们的呼吸声和心跳声。
“清点人数。”老赵喘着气说。
十二人进来了十一个。那个被抓住脚踝的年轻人没能逃脱。
沉默笼罩着我们。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第一次亲眼目睹同伴的死亡还是让人难以承受。
老赵打破沉默:“检查物资。抓紧时间。”
仓库比想象中要大得多。货架上堆满了各种纸箱,上面印着食品、药品、日用品的标志。希望在我们心中重新燃起。
但随着检查的深入,心情再次沉了下去。许多箱子是空的,或者装着毫无用处的办公用品。食物箱大多被撕开,里面的东西要么被洗劫一空,要么已经腐烂变质。
“这边!”大牛突然喊道。
他找到了一个小冷库,门虚掩着。里面散落着一些罐头和真空包装食品,数量比预期少得多。
老赵清点着找到的物资:“不够,远远不够。”
希望再次破灭。我们继续搜寻,找到了一些药品和工具,但食物少得可怜,根本解决不了基地的危机。
我爬上最高的货架,想从上面看看有没有被遗漏的区域。视线扫过整个仓库时,我注意到后墙有些不对劲——那里的货架看起来是后来加的,与周围的布局不协调。
“老赵,”我喊道,“那里可能有问题。”
我们合力移开货架,发现后面竟有一扇加固的金属门。门上没有把手,只有一个密码锁。
“储藏室?”大牛猜测。
老赵检查着门锁:“更像安全屋。试试能打开吗?”
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,但门纹丝不动。就在几乎要放弃时,我注意到门边的墙上有块松动的瓷砖。推开后,里面藏着一本笔记和一把钥匙。
笔记的扉页上写着:“应急物资储备室密码:0714”
老赵输入密码,锁应声打开。钥匙正好插进另一个锁孔,转动后,厚重的门缓缓向内开启。
灯光自动亮起,照亮了这个隐藏的储藏室。里面整整齐齐地堆满了食物、药品、净水设备,甚至还有武器和弹药。足够基地维持一个月。
队员们欢呼起来,互相拥抱击掌。老赵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笑容。
但我们很快面临另一个问题:如何把这些物资运回去?门外还有大量丧尸守候,我们人手有限,无法同时搬运这么多东西并安全撤离。
老赵沉思片刻,有了计划:“分成两组。一组留守,一组先运部分物资回基地求援。”
我被分到留守组。看着队友们带着第一批物资悄悄从后门离开,我心中默默祈祷他们能平安返回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仓库外的撞击声时断时续,提醒着我们危险仍在附近。
大牛和我巡视着仓库,突然听到角落里传来细微的声响。我们警觉地举枪靠近,发现声音来自一个锁着的储物柜。
打开柜门后,我们惊呆了——里面蜷缩着一个小男孩,约莫七八岁,瘦得皮包骨头,但眼睛明亮而警惕。
“别怕,”我轻声说,“我们是来帮你的。”
男孩怯生生地看着我们,递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。上面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性和他合影,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张博士与子小明”。
我心中一震。张博士?基地的那个张博士?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信号——救援队到了。但伴随而来的,还有密集的枪声和更多的丧尸嘶吼。
危机远未结束。我们找到了物资,也找到了新的谜团。而现在,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,把这一切带回基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