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丧尸来袭
窗外的尖叫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我蜷缩在沙发角落里，手里紧握着一根从厨房找来的铁棍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母亲和妹妹躲在卧室，门缝里偶尔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父亲站在窗前，撩开窗帘一角向外张望，他的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“外面……怎么样了？”我低声问道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父亲没有回头，只是摇了摇头。这个动作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三天前，新闻里还在说那是什么新型狂犬病，建议市民居家避免外出。可现在，整座城市已经变成了地狱。
砰——砰——
沉重的撞击声从大门传来，每一声都让我的心跳漏掉半拍。门板已经开始出现裂痕，那些东西——那些曾经是人的东西——不知疲倦地撞击着，嘶吼着，渴望撕碎门后的一切活物。
“宇哥，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？”妹妹林小雨从卧室门口探出半个脑袋，眼睛肿得像核桃。她才十六岁，本该在学校里准备期末考试。
“不会的。”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坚定些，“我有办法。”
其实我什么办法都没有。家里的食物最多还能撑两天，水电昨天就断了。手机早就没了信号，最后一条群消息还停留在邻居老王发的“千万别出门”上。
母亲从卧室走出来，手里捧着最后半瓶矿泉水。“小宇，喝点水吧。”她的声音疲惫不堪，眼角的皱纹比一周前深了许多。
我摇摇头，“你们喝，我不渴。”
谎言。我的喉咙干得发痛，但我知道她们更需要这点水。
突然，撞击声停止了。
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房间，我们面面相觑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这种安静比之前的噪音更让人恐惧。
父亲小心地挪到门边，把耳朵贴在门上。几秒钟后，他脸色骤变。
“它们在挠门，”他压低声音说，“木头屑掉下来了……”
我握紧铁棍站起来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该怎么办？等死吗？还是……
“车库。”我突然想起什么，“爸，你的货车还在车库里。”
父亲的眼睛亮了一瞬，随即又黯淡下来，“但是到车库要经过院子，外面至少有三四个那些东西……”
“总比在这里等死强。”我咬咬牙，“我数到三，你开门，我冲出去引开它们。你带着妈和小雨去车库。”
“不行！”母亲抓住我的胳膊，“太危险了！”
“妈，没时间争论了。”我轻轻挣脱她的手，“相信我。”
父亲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那一刻，我突然意识到，他不再把我当孩子看了。末日来临的第七天，我被迫长大了。
我们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厅。父亲手握门把，母亲搂着小雨，我能感觉到她们在发抖。我深吸一口气，铁棍的冰冷触感让我稍微镇定些。
“一，”我轻声数道，“二……”
“三！”
门猛地打开，刺眼的阳光让我瞬间失明。适应光线后，我看见它们了——四个，不，五个身影在院子里游荡。它们的衣服破烂不堪，皮肤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色，眼睛空洞无神。最靠近门的那只发现了我们，发出一声嘶吼，朝着门口蹒跚而来。
“跑！”我大喊一声，抡起铁棍冲了出去。
铁棍砸在最先冲过来的丧尸头上，发出令人作呕的闷响。那东西踉跄了一下，但没有倒下。更多的丧尸被吸引过来，它们移动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。
“快去车库！”我一边喊一边后退，尽可能吸引它们的注意力。
父亲拉着母亲和小雨冲向院子右侧的车库。一只丧尸转向他们，我急忙冲过去，铁棍狠狠砸在它的腿上。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，那东西倒下了，但双手仍在空中抓挠。
我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，汗水模糊了视线。另外三只丧尸已经逼近，形成半包围圈。我一步步后退，计算着距离。再坚持一会儿，再给他们多一点时间……
突然，背后撞上了什么东西。我猛地回头，瞳孔骤然收缩——另一只丧尸不知从哪里冒出来，离我只有半米远！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，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时间仿佛慢了下来。我能看见它张开的嘴里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，能看见它抬起的手上指甲剥落露出骨头。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砰！
一声巨响震得我耳膜发痛。眼前的丧尸头部炸开一团黑红色的东西，应声倒地。我愣在原地，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“发什么呆！快过来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。
我转头看见邻居老王站在他家二楼的窗户旁，手里握着一把猎枪。“车库门开了！快走！”他喊道，同时重新装弹。
我这才回过神来，发现父亲已经发动了货车，正在向我招手。剩余的丧尸被枪声吸引，暂时偏离了方向。机会！
我拼命奔向车库，几乎能感觉到身后那些东西的喘息。父亲推开副驾驶的门，我纵身跃入，车门砰地关上。几乎在同一时间，两只丧尸扑了上来，爪子刮擦着车窗玻璃，留下浑浊的粘液。
“坐稳了！”父亲喊道，猛踩油门。
货车撞开院门，冲上街道。我回头望去，看见老王在窗口向我们挥手告别。那一刻，我的眼眶突然发热。
街道上的景象让我窒息。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堵在路上，有的撞在路灯杆上，有的侧翻在地。零星的身影在车辆间游荡，听到货车的声音后，它们纷纷转过头来。更多，太多了。远处有黑烟升起，天空被染成不祥的灰黄色。
“我们去哪里？”小雨颤声问道，紧紧抓着母亲的手。
没有人回答。因为我们谁都不知道，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。
货车颠簸着驶过熟悉的街道，每个角落都藏着死亡的阴影。超市的玻璃门碎了，里面黑漆漆的，隐约可见货架倒塌，商品散落一地。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影，直到我们开近才看清它半张脸已经没了，蛆虫在眼眶里蠕动。
母亲突然捂住嘴干呕起来。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看向前方。
活下去。这是我脑中唯一的念头。不管发生了什么，不管未来多么黑暗，我们必须活下去。
父亲突然猛打方向盘，货车拐进一条小巷。“前面主干道上堵死了，”他简短地解释，“我们得绕路。”
小巷狭窄阴暗，两旁的住宅楼寂静得可怕。有些窗户破碎，窗帘在微风中飘动，像招魂的白幡。我开始注意到一些窗户后面有身影晃动，不知是幸存者还是……
砰！
货车突然剧烈颠簸，似乎撞上了什么。父亲急刹车，我们全都向前猛倾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母亲惊恐地问。
父亲没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着后视镜。我也回头看去，心沉了下去——一个人影正从车后爬起来，更准确地说，是某个曾经是人的东西。它的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，却依然执着地向我们爬来。
更糟糕的是，撞击声似乎惊动了周围的“居民”。一扇扇门开始晃动，一个个身影从阴影中浮现。我们被包围了。
“倒车！”我喊道，“快倒车！”
父亲挂上倒挡，油门踩到底。货车向后猛冲，撞飞了两个扑上来的丧尸。但前面的路也被堵住了，三个丧尸正摇摇晃晃地逼近。
铁棍还在我手里。我看向家人，他们眼中是同样的恐惧和绝望。
那一刻，我做出了决定。
“我引开它们，”我说，“你们趁机冲出去。”
“不行！”父母异口同声地反对。
“没时间争论了！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要么一起死，要么赌一把！相信我！”
我看到了父亲眼中的挣扎，母亲眼中的泪水，小雨眼中的恐惧。但最终，父亲点了点头。
“数到三，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一、二……”
三字未出口，我突然推开车门，跳了出去。铁棍狠狠砸在最近的一个丧尸头上，这次我用了全力，听到了头骨碎裂的清晰声响。那东西应声倒地，不再动弹。
有效！它们不是杀不死的！
这个发现给了我一丝希望。我大声喊叫，挥舞铁棍，尽可能制造噪音。越来越多的丧尸被吸引过来，货车周围的压力顿时减轻。
“走！”我向父亲喊道，“快走！”
货车引擎轰鸣，向前冲出，撞开两个挡路的丧尸。我心中一喜，但立刻沉了下去——更多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我已经被完全包围了。
后退，再后退。我的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。死路。货车已经消失在巷口，他们安全了，但我……
一双双灰白的手向我伸来，一张张腐烂的脸逼近。恶臭几乎令人窒息。我握紧铁棍，准备做最后的抵抗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喇叭声。紧接着是引擎的轰鸣和撞击声。货车竟然回来了！它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冲入丧尸群，撞飞一切挡路的东西。
副驾驶的门猛地打开，“上来！”父亲喊道。
我抓住时机，跳上车。货车再次加速，甩开追来的丧尸。小巷渐渐被甩在身后，我们暂时安全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引擎的轰鸣。我看着家人脏兮兮的脸庞，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和希望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活下去的理由，不就是为了保护这些人吗？
父亲突然打破沉默：“看前面。”
我抬头望去，远处地平线上，一道高墙隐约可见。墙上有哨塔，墙头有旗帜飘扬。是人类的地盘！
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缕光，虽然微弱，却真实存在。
“坐稳了，”父亲说，“我们就快到了。”
货车向着希望的方向驶去，留下身后破碎的城市和游荡的亡魂。我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但至少，我们活过了第一天。
而只要还活着，就有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