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意外邂逅
周末的夜晚，城市霓虹闪烁。陈虎包下了市中心最豪华的KTV包厢，说是要庆祝最近几笔生意顺利达成。包间里烟雾缭绕，酒气熏天，一群黑帮成员喝得东倒西歪，嘶吼着跑调的歌曲。
林羽坐在角落的沙发上，百无聊赖地晃着酒杯。琥珀色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泛着微光，他却没什么兴致喝。这种场合他参加得太多了，每次都一样吵闹、一样混乱。他扯了扯黑色衬衫的领口，觉得有些闷。
“羽哥，怎么一个人喝闷酒？”阿龙端着酒杯凑过来，一屁股坐在他旁边，“虎哥刚才还夸你呢，说城南那事办得漂亮。”
林羽淡淡嗯了一声，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。陈虎正搂着两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放声高歌，脸上的刀疤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我去透透气。”林羽站起身，拍了拍阿龙的肩膀，“虎哥问起来就说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走廊里安静许多，林羽靠在墙上点燃一支烟。透过缭绕的烟雾，他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。这座城市永远这么热闹，但热闹是别人的，他总觉得与自己无关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争执声。
“我真的得回去了，明天还要上班。”一个清亮的女声说着。
“才十点啊苏瑶，再玩会儿嘛！”另一个女声劝道，“我表哥说今天来的都是大人物，多认识几个没坏处。”
林羽循声望去，看见两个女孩站在隔壁包厢门口。劝说的那个女孩打扮时髦，妆容精致，而那个叫苏瑶的女孩则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，脸上带着些许局促不安。
“可是这里好像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……”苏瑶小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林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。在这种场合，这样清纯的女孩确实少见。她看上去二十出头，素面朝天，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，与周围浮躁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也许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，苏瑶突然转头看向他。四目相对的一刹那，林羽下意识掐灭了烟。女孩迅速低下头，耳根微微发红。
“看什么呢？”时髦女孩也注意到林羽，眼睛一亮，拉着苏瑶走过来，“帅哥一个人？”
林羽点点头，目光却仍停留在苏瑶身上。她一直低着头，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我们是隔壁包厢的，一起来玩呗？”时髦女孩热情地邀请。
“不用了，我正要回去。”林羽说着，却莫名地挪不动脚步。
就在这时，他们包厢的门突然打开，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踉跄着走出来，差点撞到苏瑶。林羽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“没事吧？”他问，感受到女孩手臂微微发抖。
“没、没事，谢谢。”苏瑶终于抬起头，匆匆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。她的眼睛很大，瞳仁黑亮，像浸在水中的黑宝石。
醉汉骂骂咧咧地走远了，林羽却还没松开手。苏轻轻动了下手臂，他才反应过来，连忙放开。
“羽哥，虎哥找你呢！”阿龙从包厢探出头来，看到两个女孩，吹了声口哨，“哟，这是谁啊？”
“路人。”林羽简短地说，转身要回包厢，却听见苏瑶的朋友正在极力劝说她进去坐坐。
“我真的得走了……”苏瑶的声音带着恳求。
林羽脚步顿了一下，突然转身对阿龙说：“告诉虎哥我送个朋友，很快回来。”
不等阿龙反应，他走到两个女孩面前，对苏瑶说：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苏瑶惊讶地看着他，她的朋友则露出暧昧的笑容：“那太好了！苏瑶，就让这位帅哥送你吧，我还得回去找我表哥呢！”
“不用麻烦的，我可以自己打车……”苏瑶急忙说。
“这么晚了，一个女孩子不安全。”林羽的语气不容拒绝，“走吧。”
走出KTV，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。苏瑶裹了裹单薄的连衣裙，林羽见状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。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她小声拒绝。
“穿着吧，晚上凉。”林羽把外套披在她肩上。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烟草味。
两人沿着街道默默走了一段，气氛有些尴尬。
“那个……谢谢你。”苏瑶终于开口，“其实你不用送我的，我知道你是客气。”
“不是客气。”林羽说，“那种地方确实不适合你。”
苏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也不像适合那种地方的人。”
林羽轻笑一声：“何以见得？”
“说不上来，就是感觉。”苏瑶微微脸红，“你看上去和他们不太一样。”
林羽没有接话。这么多年来，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。在黑帮里，人人都说他心狠手辣，是陈虎最得力的打手。但这个才见第一面的女孩，却说他不像那里的人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苏瑶注意到他的目光，有些不自在地问。
“看你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。”林羽实话实说。
苏瑶叹了口气：“是我室友硬拉我来的，说她表哥认识很多厉害人物，能帮我介绍份更好的工作。谁知道是这种场合……”
“想换工作？”
“我现在在幼儿园当老师，工资不高，但挺喜欢孩子的。”苏瑶说着，眼神柔和起来，“只是家里条件不好，想多赚点钱寄回去。”
林羽点点头，不知该说什么好。他的世界充满了暴力和算计，而她的世界简单纯粹得像一张白纸。
走到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，苏瑶停下脚步：“我到了，就住这里面。”
林羽看了眼环境。这里与刚才的繁华街区判若两个世界，楼道里的灯昏暗不明，墙皮有些剥落。
“谢谢你的外套。”苏瑶脱下外套还给他，“也谢谢你送我回来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林羽接过外套，“以后那种场合别去了，不适合你。”
苏瑶点点头，犹豫了一下问：“那你为什么会在那里？”
林羽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因为那里适合我。”
说完他转身离开，走出几步后回头，发现苏瑶还站在门口看着他。路灯下，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而清晰。
回到KTV，喧嚣依旧。陈虎已经喝得差不多了，看见林羽回来，大着舌头问：“送谁去了？泡到妹子了？”
“没什么，一个迷路的小姑娘。”林羽轻描淡写地带过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但那一晚，他眼前总是浮现出那双清澈的眼睛。在这个污浊的世界里，竟然还有那样干净的存在，这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悸动。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。但这一次，林羽觉得仿佛有一盏特别的灯，正在为他而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