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：权力纷争

变异丧尸王的尸体像一座腐烂的小山，堆在监狱围墙外的空地上。焦臭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，顺着风飘进来，熏得人头晕。阳光勉强穿过乌云，照在墙上，也照在人们疲惫不堪的脸上。

短暂的欢呼过后，是更长久的沉默。人们默默地搬走同伴的尸体，从丧尸堆里捡回还能用的武器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压抑的抽泣。

我和苏瑶被安排在一间稍微完整的牢房里休息。老刀派人送来了水和食物，还有一小瓶看起来就很珍贵的药。送东西的人放下东西就走，多一眼都不看我们。

“伤口又裂开了。”苏瑶帮我换绷带，声音很低。刚才拼命的时候没感觉，现在胳膊上的新肉又渗出血来。

“没事。”我接过她递来的饼干，咬了一口，干得噎嗓子。脑子里空荡荡的疼，像是被抽干了。“外面怎么样？”

“尸潮散了，但零星的还在附近晃。我们死了三十多个，伤的更多。墙坏了，子弹也快打光了。”苏瑶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眉头皱得紧。

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，老刀带着两个人走进来。他脸上的疤显得更黑了，眼睛里有血丝，但眼神还是那么狠。

“还能动吗？”他问，声音沙哑。

我点点头。

“能动就出来开会。妈的，一堆破事。”他转身就走，不容拒绝。

所谓的开会，就是在院子中间站着说。几个管事的头目围在一起，个个脸色难看。看到我和苏瑶过来，他们的眼神躲躲闪闪，有感激，但更多的是警惕和算计。

问题很简单：接下来怎么办？

“墙必须修！不然下次再来，谁都活不了！”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喊，他是管防守的。

“拿什么修？没材料没人！兄弟们都快累死了！”管后勤的立刻顶回去。

“吃的还能撑几天？药呢？那么多伤员等着救！”管物资的跟着喊。

“南边那帮人活动更频繁了！我们刚打完，他们要是摸过来怎么办？”巡逻队的人带来更坏的消息。

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石头砸下来。资源、人手、外敌……末世里所有要命的事都堆在眼前。

吵声越来越大。几个头目为了争人手和物资几乎要动手，谁都不让谁。

老刀脸色铁青，猛地一拍旁边的破桌子：“都他妈给老子闭嘴！”

院子里瞬间安静了，只剩粗重的喘气声。

“吵能吵出饭来？”老刀眼神扫过所有人，“墙必须修，从巡逻队和后勤抽人！吃的再减三分之一，先紧着伤员和守夜的。南边的杂种……”他眼里闪过凶光，“加暗哨，敢来就打死！”

没人敢直接反对，但不满写在每个人脸上。

这时，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来。说话的是个瘦高个，叫“毒蛇”，管侦察的，据说以前是偷东西的。

“刀哥，怎么分都行。不过……”他话头一转，眼睛瞟向我，“这次能守住，多亏了这位‘火人’兄弟。本事是大，就是……太显眼了。闹这么大动静，万一引来更狠的，或者被‘巢穴’盯上，咱们这点家底，够赔吗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钉在我身上。感激没了，只剩下担心和害怕。

“毒蛇，你什么意思？”老刀眯起眼。

“没什么意思，刀哥。”毒蛇摊手，装作为难，“就是觉得，这位兄弟能耐这么大，留在咱们这小地方，委屈了。再说，他动一次手，吃的喝的得是别人几倍吧？万一控制不住……”

话像毒汁一样渗进来。不少人眼神闪烁，偷偷点头，看我的样子像看炸弹。

苏瑶想说话，我拉住了她。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。

老刀盯着毒蛇，又看看我，沉默了十几秒。空气像是冻住了。

最后，他慢慢开口，听不出情绪：“林宇是老子的客人，也是老子的战友。没他，咱们早喂丧尸了！谁再放这种屁，别怪老子不客气！”

他停了一下，加重语气：“他的消耗，从老子那份里扣！”

话暂时压住了场面，但毒蛇嘴角那丝冷笑没散。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了。

会开得不欢而散。头目们散去时，看我的眼神还是复杂。

老刀走过来，递给我一支皱巴巴的烟，我没接。他自己点上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
“别听那孙子放屁。”他吐着烟圈，眼睛看着远处修墙的人，“这狗世道，人心比丧尸还脏。你有用就是爷，没用或者太有用，就是祸害。”

他看得很明白。

“我知道。”我点点头，“联合的事……”

“老子说话算数。”老刀打断我，“但你看见了，家难当。里面不稳，什么都是空谈。南边那伙人，是大麻烦。不解决他们，别说打‘巢穴’，自己都活不下去。”

他扔掉烟头，用脚碾碎：“你先歇着。要用你的时候，自然找你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大步走了，背影有点沉。

我和苏瑶回到牢房。相对无言。

窗外，人们还在忙碌，墙外还是那片吃人的废墟。

仗打赢了，但里面的裂缝和暗流，比明刀明枪更凶险。

我们像是坐在一个看起来结实、里面却被蛀空的堡垒里，等着不知道从里还是从外先来的塌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