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末世降临

闹钟响到第三遍的时候，我终于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。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地板上切出几条明晃晃的亮纹。又是一个普通的周一，和过去二十五年里的任何一个周一没什么不同。

我慢吞吞地刷牙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黑眼圈有点重，昨晚熬夜看了球赛。林羽，二十五岁，普通的公司职员，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，最大的烦恼是月底的绩效考核和永远还不完的房贷。

出门时隔壁的老陈正提着鸟笼下楼，画眉鸟在笼子里跳来跳去。“早啊，小羽。”老陈笑眯眯地和我打招呼，他退休后最大的乐趣就是这只画眉。

“早，陈叔。又去公园遛鸟？”

“是啊，今天老李他们要和我比谁的鸟叫得好听，非赢不可！”老陈说着，哼着小曲下楼了。

街道上车水马龙，上班族行色匆匆，学生们背着书包打闹着穿过马路。卖煎饼果子的大妈摊位前排着长队，她熟练地摊着面饼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一切都是那么平常，那么有序。

我走到公交站时，李明已经在那里等我了。他是我大学同学，现在在同一栋写字楼工作，经常一起挤公交。

“昨晚的比赛看了吗？简直气死人，最后那个点球明明不该判的！”李明一见到我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球赛，他是铁杆球迷，每个周末都要去踢球。

公交车一如既往地拥挤，我和李明勉强挤了上去。车厢里弥漫着汗味和早餐的味道，有人在看手机视频，有人在打瞌睡，有人在高声讲电话。我抓着扶手，随着车子摇晃，想着今天要完成的报表。

就在这时，我听到了一声尖叫。

起初没人在意，城市里总是充斥着各种噪音。但接着尖叫声越来越多，还夹杂着撞击声和某种低沉的吼声。公交车突然急刹车，全车的人都向前倾倒。

“搞什么啊！”司机骂骂咧咧地打开车窗探头出去，然后他的咒骂声戛然而止。
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
街道上的人群疯狂地奔跑着，许多人脸上带着血。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扑倒了一个女人，埋头在她脖子上撕咬，鲜血溅在他的白衬衫上，红得刺眼。更多的“人”加入了这场狩猎，他们行动怪异，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唾液和血丝。

“丧尸...”我听到有人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
车厢里顿时乱作一团，有人尖叫，有人试图打开车窗跳车。公交车前后都已经堵死了，喇叭声此起彼伏，但很快就被更多的尖叫声淹没。

“这他妈是什么整人节目吗？”李明的声音发颤，紧紧抓着我的胳膊。

这时，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扑到公交车门前，疯狂地拍打着玻璃。她的半边脸已经被撕烂，眼睛呆滞无神，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司机吓得向后躲闪，不小心按到了开门按钮。

车门滑开的瞬间，那个女人就冲了进来，直接扑向离门最近的乘客。车厢里顿时炸开了锅，人们拼命向后退缩，但空间实在太狭小了。

“开车！快开车啊！”有人嘶喊着。

司机手忙脚乱地试图关门，但已经太迟了。更多那样的“人”涌向公交车，他们动作僵硬却力大无比，竟然开始撕扯车门。

“从后门走！”我拉着李明喊道，推开惊慌失措的人群向后门挤去。

后门附近已经挤满了人，但没人知道怎么手动打开气动门。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试着用消防锤砸窗，但钢化玻璃异常坚固。

丧尸已经从前门涌了进来，我亲眼看到坐在前排的老太太被扑倒在地，鲜血喷溅在座椅上。她的尖叫声很快变成了咕噜声，然后停止了。

李明突然挣脱我的手：“我知道怎么开门！”他冲向后门处的紧急开关，但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校服的丧尸扑向了他。

“李明！”我惊呼着想要冲过去，但被人流挤得动弹不得。

我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是我们学校足球队前锋的兄弟，被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丧尸咬住了脖子。李明的眼睛瞬间睁大，里面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。他向我伸出手，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，但涌出来的只有鲜血。

然后他的眼神变了，变得和那些东西一样空洞无情。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加入了丧尸的行列。
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，胃里翻江倒海。几分钟前还在和我讨论球赛的朋友，现在变成了......怪物。

“门开了！”有人喊道，后门终于被打开，人群如潮水般涌出。

我被挤下了车，跌倒在柏油路上，手肘擦破了一大块皮，火辣辣地疼。但我顾不上这些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，拼命向前跑。

街道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。汽车撞在一起，有的还在冒烟；商店橱窗被砸碎，货物散落一地；到处都是血迹和残肢。丧尸追逐着幸存者，不时有人被扑倒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我漫无目的地奔跑着，肺部像烧着了一样疼。转过一个街角，我看到公园里那棵熟悉的老榕树——老陈经常在那里和其他老人下棋聊天。

今天那里聚集了更多的人，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我看到老陈仰面躺在地上，他的画眉鸟笼摔在旁边，笼门大开，那只他引以为傲的画眉已经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。老陈的胸膛被撕开，眼睛无神地望着天空。而那些围着他的丧尸中，我认出了他的棋友老李。

我弯下腰，呕吐物混合着泪水模糊了视线。这一切发生得太快，太不真实。世界在短短几十分钟内彻底崩塌，所有熟悉的人和事都变成了噩梦的一部分。

我必须离开这里，找个地方躲起来。凭着本能，我向着家的方向跑去，一路上躲闪着丧尸和混乱的人群。平时步行只要十五分钟的路程，此刻却漫长得如同没有尽头。

终于，我住的那栋楼出现在眼前。楼道里异常安静，我祈祷着电梯还能用，但按了半天按钮都没有反应。只好走消防通道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生怕黑暗中藏着什么。

走到我家所在的五楼，通道门虚掩着。我轻轻推开门，走廊里静悄悄的。大部分房门都紧闭着，只有507的房门大开，里面传出某种咀嚼的声音。我不敢多看，蹑手蹑脚地走向自己的509室。

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响亮。我迅速闪身进去，反锁上门，整个人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着气。

安全了，暂时安全了。
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从猫眼向外看去。走廊里空无一人，但507房里的咀嚼声还在持续。我感到一阵恶心和恐惧，连忙拉上猫眼盖。

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把我吓了一跳。屏幕上显示着“妈妈”两个字。我颤抖着接起电话，听到的是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尖叫声。

“小羽...你那边...好吗？你爸爸他...”妈妈的声音被一声尖叫打断，接着是某种撞击声和低吼，然后通话突然中断了。

“妈？妈！”我对着话筒大喊，但只剩下忙音。

我无力地滑坐在地，手机从手中脱落。窗外，夕阳如血，城市的某些地方已经冒起了浓烟。偶尔传来的枪声和尖叫提醒着我，这不是梦，而是残酷的现实。

黑夜即将降临，而我知道，这仅仅是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