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：新的风暴
我跟随墨尘走过那条横亘在星空中的白玉廊桥，脚下是无尽的宇宙深渊，星辰仿佛触手可及。廊桥的尽头是一座宏伟的殿堂，大门由某种闪烁着星辉的金属铸成，上面雕刻着无数繁复的星座图案，随着能量的流动微微发光。
“这里是‘星典阁’，”墨尘推开沉重的大门，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，“收藏着观星台历代积累的知识，关于契约碎片、关于远古巨变、关于我们所在的这个宇宙。”
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，高耸的穹顶上镶嵌着巨大的发光晶体，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空间。一排排看不到尽头的书架井然有序地排列着，上面摆放的并非纸质书籍，而是一块块晶莹的玉简、一卷卷能量凝聚的卷轴，甚至还有一些悬浮在半空中的、不断变化形态的光团。
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浩瀚的知识气息，我只是站在这里，就感觉脑海中的星辰核心在微微震颤，与整个星典阁产生着奇妙的共鸣。
“你可以在这里自由查阅，”墨尘说道，“相关的权限已经对你开放。契约碎片持有者的学习更多依靠自身的感悟和理解，而非灌输。当你接触到与你相关的知识时，契约自然会给你指引。”
他递给我一枚薄薄的、半透明的玉牌，上面刻着一个简单的星芒图案。“这是你的身份凭证，也是连接星典阁的媒介。遇到不懂的，可以用心神沟通它，它会引导你去往对应的区域。但切记，知识本身也蕴含力量，量力而行，不要贸然接触远超你当前理解层次的内容。”
我接过玉牌，入手温润，似乎有微弱的能量流入体内。“我该从哪里开始？”
墨尘指了指殿堂深处一个相对偏僻的区域：“那边是关于‘契约破碎之战’和‘碎片追踪’的记载区域，或许能解答你的一些疑惑。我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，你可以随时通过玉牌联系我。”
说完，他对我微微颔首，身影便如同融入光线般缓缓消散在原地。
偌大的星典阁只剩下我一个人。寂静笼罩四周，只有那些悬浮的光团偶尔发出细微的能量嘶鸣声。
我握紧玉牌，深吸一口气，朝着墨尘指引的方向走去。
书架上的藏品琳琅满目。我尝试着将心神沉入玉牌，默默想着“契约破碎之战”。
手中的玉牌微微发热，发出柔和的牵引力。我顺着这股力量走到一个书架前，上面摆放着十几块颜色各异的玉简。其中一块暗红色的玉简对我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。
我小心翼翼地将其取下。玉简入手冰凉，表面刻着一些无法辨认的古老文字。当我尝试将一丝星辰之力注入其中时，玉简猛地亮起，大量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我的脑海！
那不是文字或图像，而是一段段破碎的、充满混乱和绝望的“记忆”片段！
我看到了……星空在燃烧！无数形态各异的星辰舰队在巨大的黑影攻击下化为齑粉！庞大的、如同星云般的古老存在发出痛苦的悲鸣，身躯碎裂，散落四方！一个模糊的、散发着无尽光辉的“契约”在剧烈震荡中崩解，碎片拖着流光射向宇宙深处……
战争的规模超乎想象，参战者并非人类，而是各种无法形容的宏伟存在。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即使隔着无尽的时空，那股绝望和恐怖依旧让我心神剧震，脸色苍白，差点握不住手中的玉简。
我猛地切断星辰之力的输入，踉跄着后退两步，靠在书架上大口喘息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那就是……导致契约破碎的远古巨变？仅仅是些许记忆碎片，就几乎让我的精神崩溃？
难怪墨尘提醒我要量力而行。
休息了好一会儿，我才平复下翻腾的气血和精神。那块暗红玉简已经恢复了平静，但我暂时不敢再去触碰它了。
看来直接接触核心战争记忆还为时过早。我转换目标，开始寻找关于“碎片追踪”和“当前威胁”的信息。
这次玉牌将我引向了另一排书架。这里的能量波动相对平和。我取下一卷由银色能量丝线编织而成的卷轴。
卷轴展开，上面浮现出流动的星辰光点，勾勒出一幅动态的星图。旁边伴随着心念感应即可理解的信息注解。
星图上标注着数十个光点，颜色亮度各不相同，分散在浩瀚的宇宙各处。其中一个小巧的、散发着温和白光的星点旁边，标注着“L-07（新生共鸣）”的字样。我立刻明白，这代表着我所融合的这块星辰核心碎片。
而其他的光点，有的明亮如恒星，有的黯淡微弱，有的闪烁着不祥的红光，甚至有几个已经完全灰暗，旁边标注着“已失联/湮灭”。
星图显示，并非所有的契约碎片都带来了良性的力量。有些碎片在坠落过程中被扭曲污染，或者被心术不正者获得，演化成了各种邪恶的禁忌力量。甚至有些碎片，催生出了以吞噬其他碎片为目标的可怖存在。
观星台的任务之一，就是追踪这些碎片，引导良性碎片持有者，并监控甚至清除那些带来巨大威胁的恶性碎片。
卷轴的后半部分，显示近期有多块碎片出现了异常活跃的迹象，其能量波动相互吸引、靠拢，似乎在酝酿着什么。观测显示，一股未知的、强大的引力源正在宇宙暗面形成，如同漩涡般吸引着这些碎片。
星图在一旁给出了警示的标注：“异常聚集现象。疑似‘收割者’苏醒前兆。威胁等级：高。”
收割者？
我刚想进一步查阅这个名词，整个星典阁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！
呜——！！！
低沉而急促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彻殿堂，穹顶的光芒变成了闪烁的暗红色！
我手中的能量卷轴瞬间黯淡下去，恢复了普通卷轴的模样。书架之间，那些原本安静悬浮的光团变得躁动不安，四处乱窜。
发生什么了？
几乎是同时，我胸口的玉牌发热，墨尘那略带急促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：“林羽，立刻到中央传送平台！观测显示有未识别的空间褶皱正在靠近碎片之庭！可能有敌袭！”
敌袭？在这观星台的大本营？
我来不及多想，立刻转身，凭借着记忆和玉牌的微弱指引，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奔去。
走廊里光芒闪烁，偶尔能看到其他一些穿着类似墨尘风格服饰的人也在快速移动，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凝重和警惕。
当我冲出星典阁，跑回那个巨大的中央平台时，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冷气。
平台之外的宇宙星空不再平静。远方的星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，剧烈地扭曲翻滚。更近的地方，空间如同破碎的玻璃般产生一道道黑色的裂痕，裂痕之中是令人心悸的、纯粹的虚无！
而在那最大的空间裂痕中央，一个巨大、狰狞、由某种暗金属和生物组织混合构成的舰首，正一点点地强行挤出来！它表面覆盖着不断蠕动的阴影，散发出与星辰之力截然相反的、充满掠夺和毁灭意味的恐怖气息！
平台边缘，包括墨尘在内的十几名观星台成员已经严阵以待，他们身上绽放出强弱不等的星辰光辉，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防御符文，试图阻挡那狰狞舰船的侵入。
“是‘虚空掠夺者’！”墨尘看到我，大声喊道，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，“它们通常只在外围星域活动，竟然敢直接攻击碎片之庭！它们很可能是被最近异常的碎片波动吸引来的！它们的目的是抢夺契约碎片！”
抢夺碎片？
我瞬间明白了危机的来源。我，以及观星台里其他可能存在的碎片持有者，就是它们的目标！
那艘狰狞的掠夺舰已经完全挤出了空间裂缝，它庞大无比，几乎遮蔽了小半个星空，冰冷的金属炮口开始凝聚暗红色的毁灭性能量，对准了下方的平台！
“防御！”墨尘大吼。
所有观星台成员将力量催谷到极致，巨大的星辰符文光芒万丈！
而我，站在平台中央，感受着那艘掠夺舰毫不掩饰的、针对我胸口星辰核心的贪婪意念，缓缓握紧了拳头。
体内的星辰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起来。
看来，这场学习之旅，从一开始就不会平静了。
风暴，已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