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:毕业季的抉择
六月的校园弥漫着离别的气息。梧桐树上挂满了学长学姐们的留言卡片,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。我抱着纸箱走过林荫道,箱子里是清空的训练室储物柜物品——四年积攒的键盘鼠标、比赛笔记,还有苏瑶送的那些小礼物。
“真要走啊?”社长追出来,声音带着不舍,“俱乐部那边不能再等等?”
我把纸箱放进后备箱,关上箱盖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格外清晰。“下周就要报到,说是夏季赛前要统一集训。”
他叹了口气,递过来一个信封:“这是大家凑的份子,别说不要。”
信封不厚,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远处传来毕业典礼的彩排声,合唱团正在练习《凤凰花开的路口》。
苏瑶站在教学楼门口等我。她穿着学士服,帽子拿在手里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。看到我时,她小跑过来,学士服下摆像翅膀一样扬起。
“辅导员说档案都转好了,”她把一沓材料递给我,眼睛亮亮的,“就是党组织关系还要等下周......”
我接过材料,发现她指尖在微微发抖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脸上,睫毛投下细密的阴影。
“今天毕业照拍得怎么样?”我轻声问。
她笑了笑,从包里掏出手机:“你看,他们非要这样拍——”
照片里,电竞社全员穿着学士服,却摆着打比赛的姿势。社长在前面做指挥状,后面的人假装操作键盘。苏瑶蹲在最前面,举着块写着“Victory”的牌子。
“还有这张,”她翻到下一张,“他们把你P上去了。”
果然,我站在她旁边,被拙劣地PS进照片里。我的手臂还被她挽着,看起来就像真的在场一样。
我们沿着人工湖慢慢走。毕业生的笑声从对岸传来,有人把学士帽抛向空中,像一群惊飞的鸟儿。
“俱乐部那边......”她突然开口,又停住了。
“包吃包住,月薪八千起步。”我尽量让语气轻松些,“听说训练基地就在江边,从窗户能看见邮轮。”
她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学士服的绶带。“那很好啊。”
我们在常坐的长椅上坐下。湖面上漂着几片落叶,像小小的船。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厚厚的笔记本。
“这个给你,”她递过来,语气故作轻松,“我整理了所有职业战队的数据,还有他们选手的习惯......可能用得上。”
笔记本沉甸甸的,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观察记录。有的地方还画着示意图,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重点。翻到某一页时,一张照片滑了出来——是我们大一那年第一次赢比赛后的合影。照片上的我们笑得有点傻,身后的奖杯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“我会经常回来的,”我收起照片,“高铁就一个小时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看着湖面。阳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光点,晃得人眼睛发涩。
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,是班级要拍集体照了。她站起身,学士服下摆扫过草坪。
“今晚社团送别会,别忘了。”她走了几步又回头,努力扬起笑脸,“他们说要不醉不归。”
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,手里的笔记本还带着她的体温。
送别会就在训练室办。设备都搬空了,地上堆着打包好的纸箱。社长不知从哪弄来投影仪,在墙上投着我们四年来的照片。大家坐在纸箱上喝酒,看到糗照就起哄。
苏瑶是最后一个来的。她换下了学士服,穿着简单的白T恤,手里提着个蛋糕。
“毕业快乐!”她大声说,眼睛亮得惊人。
蛋糕上是Q版的游戏角色,举着“前程似锦”的牌子。社长切蛋糕时手抖得厉害,奶油抹得到处都是。
轮到我说感言时,才发现准备好的话都忘了。最后只能举起酒杯:“谢谢大家......这四年,值了。”
酒杯碰撞的声音里,我看见苏瑶在笑,眼睛却红红的。
散场时已经是深夜。我送她回宿舍,路上一群喝醉的男生在唱校歌,跑调得厉害。
到她楼下时,楼管阿姨正在锁门。看到我们,她摇摇头:“最后一天了,给你们延长半小时。”
我们坐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。初夏的夜风带着花香,远处还有人在放烟花,忽明忽暗地照亮她的侧脸。
“其实......”我们同时开口,又同时停住。
“你先说。”我让她。
她深吸一口气:“我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了。本校的,导师说有个项目很适合我。”
烟花在空中绽开,照亮她带笑的眼睛。我这才想起,这几个月她一直在准备考研,我却因为训练差点忘了这件事。
“真好,”我握住她的手,“我就知道你可以。”
又一阵烟花升起,这次是金色的,像雨一样落下。在爆炸的声响间隙,我听见她说:“所以你看,我们都要往前走。”
楼管阿姨出来催了。她站起身,学士服口袋里掉出个小盒子。
“差点忘了,”她捡起来塞给我,“毕业礼物。”
盒子里是个定制的键盘手托,按照我的手型雕刻,侧面刻着经纬度坐标——是我们学校的地址。
“想家的时候就摸摸,”她笑着说,声音有点哑,“或者......想我的时候。”
我抱了抱她,学士服的布料摩挲着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的头发上有淡淡的樱花香,是去年我们一起买的洗发水味道。
回到空了一半的宿舍,我打开那个手托。底下还压着张纸条:“不管去哪,记得按时吃饭。俱乐部食堂要是不好吃,告诉我,我给你寄零食。”
窗外,最后一盏路灯熄灭了。我摩挲着手托上熟悉的坐标,突然觉得离别也不是那么可怕。
因为有些东西,从来不会因为距离而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