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:柳暗花明
手术室的灯亮着,像一只冰冷的眼睛。我坐在走廊长椅上,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。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,让人想起所有不好的回忆。
爸爸在走廊尽头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傅宇轩去办手续了,苏瑶则忙着联系术后的护理团队。
“喝点水吧。”傅宇轩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递给我一瓶温水,“刚才问过主刀医生,他说成功率比预期高。”
我接过水瓶,指尖碰到他的,冰凉一片。“你的手怎么比我还冷?”
他轻笑一声,在我身边坐下:“可能空调开太大了。”
时间过得很慢。墙上的时钟秒针一跳一跳,像在敲打心脏。我盯着手术室的门,忽然想起原著里妈妈病逝的章节——也是在这样一个漫长的午后。
“别怕。”傅宇轩的声音突然响起,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他眼底有浅浅的血丝,西装皱了些,领带也松了。这样的傅宇轩,和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总判若两人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?”
“你每次紧张就会咬嘴唇。”他目光落在我唇上,“现在都快咬出血了。”
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。我们同时站起来,医生摘下口罩,脸上带着疲惫的笑:“很成功。肿瘤完全切除了,接下来只要好好恢复。”
爸爸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傅宇轩及时扶住他,自己的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妈妈被推出来时还在昏睡,脸色苍白,但呼吸平稳。我握住她冰凉的手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病房里渐渐挤满了人。苏瑶带着营养师来看食谱,傅宇轩的秘书送来一大堆康复器材,连护士都笑着说:“你们家人缘真好。”
傍晚时分,妈妈醒了。她眨着眼睛看了圈病房,虚弱地笑:“怎么像搬家似的...”
傅宇轩正在调整床头高度,闻言手一僵:“这些都有用。”
“阿姨你看,”苏瑶献宝似的拿出个智能药盒,“它会提醒吃药,还能自动分装呢!”
妈妈被逗笑了,咳嗽两声。我赶紧递水,却发现傅宇轩已经先一步扶起了妈妈的肩膀。
窗外晚霞满天。爸爸在沙发上睡着了,打着轻轻的小呼噜。苏瑶和傅宇轩一边一个坐在病床前,听妈妈细声细气地说话。
这一刻太美好,像偷来的。
晚上送他们出去时,苏瑶突然抱了抱我:“真好,一切都好起来了。”
傅宇轩站在车边,夜色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。“明天董事会,记得来。”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,“你现在是林氏董事了。”
我这才想起股份的事。文件夹里不仅有权证文件,还有份精心整理的项目书——关于林氏和傅氏合作的新医疗项目。
“这是...”
“你提过的社区医疗中心,”他拉开车门,“我觉得可行。”
车子驶远后,我站在夜风里翻看项目书。最后一页贴着张便签,熟悉的字迹写着:“你值得所有最好的。”
第二天董事会,我穿了最简单的黑色西装。进门时几个老股东明显怔了怔,似乎没认出我是谁。
爸爸坐在主位,向我轻轻点头。会议进行得很顺利,直到讨论到王副总留下的股份。
“我认为,”一位股东开口,“这部分股份应该由集团代管,毕竟林小姐还年轻...”
傅宇轩突然轻笑一声:“张董是不是忘了,林小姐上个月刚帮傅氏挽回千万损失。”
会议室静了下来。我打开面前的文件:“关于股份使用,我有个提案。”
投影屏上出现社区医疗中心的规划图。我详细讲解着方案,声音渐渐不再发抖。讲到资金规划时,我特意调出王副总笔记里的数据——他早就做过类似计划的预算。
最后一张PPT是妈妈和病房的合影,下面写着:“让每个家庭都看得起病。”
掌声响起来时,爸爸眼圈红了。
散会后,傅宇轩在走廊等我。“讲得很好。”他递给我咖啡,“特别是最后一句。”
“哪句?”
“你说‘这是我爸一直想做的事’。”他看向窗外,“他看起来很感动。”
夕阳西下,我们并肩站在落地窗前。城市华灯初上,每一盏灯都像一个温暖的故事。
“谢谢你的项目书,”我说,“帮了大忙。”
“不是我写的,”他抿了口咖啡,“是瑶瑶找团队做的,她说你肯定会需要。”
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。我忽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——原著里妈妈去世的日子。
但此刻,妈妈正发来消息:“护士说下周能出院了,想吃你做的排骨汤。”
我把手机拿给傅宇轩看。晚霞落在他睫毛上,染成温柔的金色。
“真好,”他轻声说,“一切都不同了。”
是啊,不同了。炮灰的命运,终于被改写了。
路灯次第亮起,像星星落满了人间。我知道前路还长,但此刻,只想好好享受这片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