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:努力应对
医院的灯光白得刺眼。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手里捏着缴费单,上面的数字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。妈妈睡着后的呼吸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爸爸去楼下买粥了,背影在走廊尽头显得格外瘦小。我把脸埋进掌心,闻到了傅宇轩西装外套上残留的雪松香——这件外套从晚宴那天就没还回去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苏瑶的消息:“阿姨怎么样了?需要我送些换洗衣物来吗?”
我回复“暂时不用”,手指在发送键上停留了很久。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,抬头看见傅宇轩提着果篮走来,西装裤脚沾着雨水。
“怎么不接电话?”他声音很轻,像是怕吵醒病房里的人。
“手机静音了。”我接过果篮,发现里面都是妈妈能吃的软质水果,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他自然地坐在我旁边:“瑶瑶说阿姨需要手术。”目光扫过我手里的缴费单,眉头微皱,“钱的事...”
“我自己能解决。”我抢着说,“真的。”
他沉默片刻,从内袋取出信封:“不是借你。是项目奖金,上周该发的。”厚厚一沓现金,明显超出奖金数额。
我正要推辞,护士站突然传来争吵声。一个男人正对着护士大喊:“不是说好今天交费就能手术吗?怎么又推迟了?”
那是隔壁病房的家属。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,突然想起律师早上发来的消息:股份转让需要三个工作日才能生效。
傅宇轩跟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忽然起身:“等我十分钟。”
他回来时手里拿着热可可,杯壁上凝着水珠。“喝点甜的。”他把杯子塞进我手里,“刚和院长通过电话,手术可以等到下周。”
我愣住:“可是妈妈的情况...”
“专家团队明天从国外过来会诊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是傅氏长期合作的医疗团队,不算特殊照顾。”
可可的甜香萦绕在鼻尖。我低头抿了一口,热气模糊了视线。
爸爸回来时看到傅宇轩,明显怔了怔。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,爸爸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。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这个男人正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我的骄傲。
深夜妈妈醒来一次,虚弱地拉着我的手:“悦悦...别太辛苦...”
我帮她擦脸时发现枕头底下有张存折。打开看到里面是二十万存款,户名是爸爸的名字。夹着的字条上写着:“给囡囡买嫁妆”。
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原来他们一直在默默准备着,哪怕是自己最困难的时候。
第二天我去林氏办理股权手续。律师拿出厚厚一沓文件,在签名处指了指:“王副总特别嘱咐,这些项目分红可以预支。”
我看了一眼,正好够手术费。
签字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律师突然轻声说:“王副总今早出国了,让我转告您——这次别再一个人扛了。”
走出林氏大厦时,阳光很好。我站在台阶上给爸爸打电话:“钱够了,让妈妈安心准备手术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传来压抑的抽泣声。
下午我去图书馆帮苏瑶整理新书。孩子们围着故事区听志愿者讲故事,有个小女孩突然跑过来抱住我的腿:“悦悦姐姐,你好久没来给我们读书了。”
苏瑶笑着拉开她:“悦悦姐姐最近很忙哦。”
我看着满满一架子新书,忽然想起什么:“周末的亲子读书会,我能带妈妈来吗?她很久没出门了。”
苏瑶眼睛一亮:“当然!我让志愿者准备轮椅通道。”
傍晚傅宇轩来接我们,车里放着柔和的钢琴曲。等红灯时他忽然说:“医疗团队明天上午到,你要不要一起来听会诊?”
我捏着衣角点头。窗外霓虹初上,他的侧脸在流动的光影里格外清晰。
“宇轩,”我第一次主动叫他名字,“谢谢你没直接替我付钱。”
他手指轻敲方向盘:“因为知道你想自己站起来。”
车停在我家楼下时,雨又开始下。他递来伞的瞬间,我们的手指轻轻相触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我站在檐下看他车子驶远,雨伞柄上还留着他的体温。手机亮起银行转账提醒——第一笔分红到账了。
雨声淅沥中,我慢慢握紧伞柄。
这一次,终于能靠自己撑起一片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