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：黎明前的决战
夜色如墨，码头区的探照灯在浓雾中划出惨白的光柱。林宇将萌萌小心地安置在集装箱缝隙间的安全角落，用一件厚外套裹住她单薄的身子。
“数到一千，爸爸就回来。”林宇轻声承诺，在女儿额头印下一个吻。萌萌用力点头，小手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愿松开。
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，伴随着犬吠和急促的脚步声。小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伴随着电流杂音：“东侧仓库发现主要火力点，但目标人物不在其中...等等！热成像显示码头办公室有异常热源！”
林宇最后揉了揉女儿的头发，转身没入黑暗。他的动作轻盈如猎豹，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巡逻的守卫。三年来的平凡生活并未让他生疏，肌肉记忆在危机中彻底苏醒。
办公室的窗户透出微弱灯光。林宇贴近墙壁，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嗓音——是李警官，但语气全然不同往日的威严，反而带着卑微的讨好。
“货物已经装箱，随时可以启运。只是...赵明远那边恐怕瞒不住了...”
另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他：“赵明远从来就不是问题。倒是你，李警官，最近的失误未免太多了。”
林宇小心地探头看去，只见一个背对窗户的身影正把玩着那把熟悉的古董左轮手枪。就在那人转身的瞬间，林宇猛地屏住呼吸——那张脸竟与他记忆中的恩师陈教授有七分相似，只是眼神阴鸷得多。
“谁在外面？”男人突然举枪对准窗户。
林宇迅速俯身，子弹击碎玻璃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。警报声顿时响彻码头，探照灯齐齐扫向办公室方向。
“爸爸！”萌萌的惊叫声从耳机里传来，“有好多人往你那边去了！”
林宇心一沉，知道女儿一定是不放心自己，偷偷跟了过来。他立即改变计划，故意制造响声引开追兵，朝着与女儿相反的方向突围。
枪声如爆豆般响起。林宇在集装箱间灵活穿梭，偶尔回身还击，每一枪都精准击中追兵的非致命部位。他不想杀人，即便在这种时候。
“西北角，快！”小飞突然急切地喊道，“萌萌被发现了！”
林宇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，不顾身后密集的火力网。就在他冲过两个集装箱间的狭缝时，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肋下，灼热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步。
萌萌的哭喊声越来越近。林宇终于看见女儿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挟持着，正往一艘快艇的方向拖去。
“放开她！”林宇举枪瞄准，却因角度问题无法射击。
挟持者冷笑：“放下武器，林先生。否则我不保证这孩子...”
话未说完，萌萌突然低头狠狠咬在对方手腕上。男人吃痛松手的瞬间，林宇果断开枪击中其肩部。
“爸爸！”萌萌飞奔过来，扑进他怀里。林宇迅速检查女儿是否受伤，幸好除了惊吓外并无大碍。
快艇的引擎突然轰鸣起来。林宇抬头望去，只见那个酷似陈教授的男人正站在船头，手中多了一个遥控器。
“很感人的重逢，可惜到此为止了。”男人微笑道，“知道为什么选择码头吗？因为这里埋藏的不仅是货物...”
他的话音被突如其来的警笛声打断。十余艘警艇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，探照灯将快艇照得无所遁形。
“放下武器！你们已经被包围了！”扩音器里传来熟悉的嗓音。林宇惊讶地看见陈教授本人正站在领头警艇的甲板上，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肃杀。
快艇上的男人放声大笑：“亲爱的哥哥，你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。”
兄弟？林宇猛然想起陈教授确实提过有个孪生弟弟，但据说早已移民海外。原来一切的源头，竟是如此私人的恩怨。
“收手吧，陈铭。”老教授痛心疾首，“为了一桩三十年前的旧怨，你还要伤害多少无辜的人？”
“无辜？”陈铭的笑声变得癫狂，“当年若不是你举报父亲，我们陈家怎么会破产？母亲怎么会...”
枪声突兀地响起。陈铭身体一震，遥控器脱手落入海中。他难以置信地回头，看见苏晴举枪站在码头边缘，眼中噙满泪水。
“为了给你顶罪，我父亲在监狱里病了十年！”苏晴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，“而你甚至连探监都不曾去过！”
局面瞬间混乱起来。警方趁机登船控制局面，而林宇则紧紧捂住萌萌的眼睛，不让女儿看见这丑陋的一幕。
曙光初现时，码头终于恢复平静。陈教授走向林宇，疲惫地摘下眼镜：“我一直怀疑弟弟与这些事有关，但没想过他会做得如此决绝...抱歉将你卷入我们的家事。”
林宇沉默地看着被捕人员被逐一押送上警车。赵明远经过时突然停下脚步，低声道：“小心李警官，他和我弟弟的合作远比你想象的更早。”
这句话让林宇心中一动。他快步走向正在指挥现场的李警官，假装不经意地提起：“陈铭已经交代了三年前那起车祸的真相。”
李警官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，强作镇定：“是吗？那很好...”
“他说当时车上还有另一个人。”林宇紧盯对方的眼睛，“一个穿着警服的人。”
汗水从李警官额角滑落。就在他伸手摸向配枪的瞬间，陈教授突然从身后制住了他：“够了，李警官。或者说，我该叫你陈铭的私生子？”
这个真相让所有人大吃一惊。林宇忽然明白了一切——为什么李警官会如此忠心于陈铭，为什么能轻易调动警力为其所用。
朝阳完全跃出海平面时，码头终于真正回归平静。萌萌偎依在爸爸怀里，小声问：“这次真的结束了吗？”
林宇望向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，没有立即回答。他知道，每一个结局都意味着新的开始。但此刻，他只想好好拥抱怀中的女儿。
“回家吧。”他轻声说，抱着萌萌走向等候在路边的车辆。
晨光中，父女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却再没有往日的孤寂。路的尽头，新的生活正在等待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