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:新的危机
雨又下了三天。江南的雨季总是这样,缠绵不绝,像是要把所有的愁绪都泡发开来。陆景琛这几日越发忙碌,常常在书房待到深夜。我知道他在担心京城的局势,虽然他不说,但我能从他不经意蹙起的眉头里看出端倪。
这日清晨,雨势稍歇。我正帮着程嬷嬷晾晒受潮的药材,忽然听见前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陆景琛从书房疾步而出,面色凝重。
“京城来的急报。”他简短地说,递给我一封信。
信是林悦写来的,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匆忙中写成。信上说,李尚书以“清君侧”为名,已经控制了皇宫,太子被软禁。更可怕的是,他们找到了新的“证据”,指认陆老将军与边境异族勾结。
“这分明是诬陷!”我气得手指发抖,“陆伯伯一生忠君爱国,怎么可能......”
陆景琛按住我的肩膀,声音低沉:“李家既然敢这么做,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。父亲现在处境危险,我们必须尽快行动。”
程嬷嬷颤声道:“老身这就去联络旧部,就算拼了这条老命,也要揭穿李家的阴谋!”
接下来的几天,别院里人来人往。程家旧部纷纷赶来,都是些头发花白的老将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。他们与陆景琛在书房密谈,常常到深夜。
我帮不上什么忙,只能每日准备些茶点,或是帮着照料伤兵。那些从京城逃出来的将士,身上都带着伤,却依然咬牙坚持。
这日午后,我正给一个年轻士兵换药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喧哗声。陆景琛快步走进来,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。
“李家派人来了江南。”他沉声道,“说是要‘请’我们回京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:“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陆景琛摇摇头:“恐怕别院里有了内鬼。”
程嬷嬷当即下令彻查,果然在厨房找到一个新来的帮工。那人见事情败露,竟咬毒自尽,没留下任何线索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陆景琛当机立断,“我们必须立刻转移。”
当夜,我们趁着夜色悄悄离开别院。马车在泥泞的小路上颠簸前行,陆景琛始终握着剑,警惕地注视着窗外。
“睡一会儿吧。”他轻声对我说,“到了我叫你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,却毫无睡意。窗外月光惨白,照得田野一片凄凉。远处偶尔传来犬吠声,更添几分不安。
突然,马车猛地停下。外面传来车夫的惊呼声:“有埋伏!”
陆景琛瞬间将我护在身后,剑已出鞘。我透过车帘缝隙看去,只见前方路上横着几棵大树,数十个黑影从两侧包抄过来。
“待在车里别动。”陆景琛低声嘱咐,随即跃出马车。
打斗声立刻响起。我紧紧攥着衣角,心跳如鼓。程嬷嬷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:“若是情况不对,就把这个撒出去,能暂时迷住他们的眼睛。”
突然,车帘被掀开,一个蒙面人探身进来。我想也没想,将瓷瓶里的粉末撒了出去。那人惨叫一声,捂着眼睛跌下车去。
我趁机跳下马车,看见陆景琛正被三人围攻。他武艺虽高,但对方人多势众,渐渐落了下风。
“小心!”我惊呼一声,眼看一把刀就要砍中他的后背。
就在这时,一支羽箭破空而来,精准地射中了持刀人的手腕。紧接着,更多箭矢从树林中射出,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。
林悦骑着马从林中冲出,身后跟着一队官兵:“瑶儿!景琛!快上马!”
我们来不及多问,翻身上马。林悦带队断后,且战且退。直到逃出数里,确认没有追兵,这才停下休整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急切地问林悦。
她抹了把脸上的汗:“我爹察觉李家要对江南下手,特意让我带兵来接应。幸好赶上了。”
陆景琛检查着我的伤势,确认无碍后才松了口气:“多谢林小姐相助。”
林悦摆摆手,神色却依然凝重:“李家这次是铁了心要除掉你们。我在来的路上听说,他们已经控制了江南大半的官员。”
程嬷嬷忧心忡忡道:“若是连江南都落入李家之手,那......”
后面的话她没有说,但我们都明白。若是江南失守,陆老将军在京城就真的孤立无援了。
夜色深沉,我们在林中暂时歇息。陆景琛安排好人守夜,这才在我身边坐下。
“怕吗?”他轻声问。
我摇摇头,靠在他肩上:“有你在,不怕。”
他轻轻握住我的手,指尖有些凉:“等这事了结,我们就离开京城,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。”
我抬头看他:“那陆家军怎么办?程家的冤屈怎么办?”
他沉默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:“我不能让你再冒险。”
“可是......”
他用指尖轻轻按住我的唇:“苏瑶,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,不能再失去第二次。”
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颤。月光下,他的眼神格外认真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我知道,这场危机远未结束。李家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,前方的路布满荆棘。
但至少,这一次我们并肩而行。
远处传来守夜人换岗的脚步声,林中的夜鸟偶尔啼鸣。我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渐渐闭上眼。
明天还有硬仗要打,但现在,就让我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吧。